他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平静无波澜,蓬灵想了想,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但在沈漾那个脑回路简单的alpha面前,确实很多话不如直说,而且沈漾……没有给她太多的距离感,倒是该死的给她很多的杀意感知。
于是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那我呢?”他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你似乎在沈漾面前什么话都敢说,但在我面前就很拘束,为什么我不可以?”
蓬灵一下子有点跟不上沈卞清的思路,就问:“什么话?”
她想的还是正事。
沈卞清原本想的也该是正事,但渐渐的,他看着她润泽明亮的眼睛,想的不是那些了。
他伸手将平板按下,金属边角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的目光则落在她脸上,不紧不慢的,像在审阅一份的卷宗。
手里的笔在他指间转了小半圈,最后被他轻轻扣在桌面上。
“你仔细想想,”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完全是审讯的口吻,“我易感期那天晚上,口……完之后你的睡裙卷在腰上,你一直在说什么?”
蓬灵彻底懵了。
这间审讯室太空旷干净了,四面白墙,灯光明亮而冷淡,空调吹着恒定干爽的凉风,空气里没有任何暧昧的余温,连一样多余的办公品都没有,怎么看都是六根清净的地方,怎么看都不该有人在这种地方问出这种话。
尤其是沈卞清。
可他就坐在她对面,姿态松散却专注,目光沉静地锁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暧昧狎昵的笑容,就好像这也只是审讯中需要被提及的一个必要问题,是她自己想太多,所以才会一惊一乍。
“我……”蓬灵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她完全搞不清状态。
沈卞清偏了偏头,指尖在桌面上极轻地叩了一下,耐心道:“嗯?”
与他平日里审讯的节奏一模一样,足够的耐心让空气都寂静下来,但这样过长的冷场又好像一直在通知她……问你话呢。
蓬灵的耳根开始发烫,记忆像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封口,但这种高压环境下她还是太信任沈监了,于是结结巴巴说:“应该是,那个,你不许用那个扌进来……”
她这句话讲得飞快且含糊,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一样,说完立刻紧紧闭了嘴。
沈卞清的眼神太平静了,似乎对这句话丝毫没有反应,她只能看见他的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蓬灵答完就又开始动用她三脚猫的人情世故知识来分析当下情况了,沈卞清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无关的话,他贵人金口,不讲废话,突然提起他易感期,应该是提醒她,那天发生什么了。
那天发生了权色交易啊还发生了什么!
蓬灵再一思索自己当下的处境,今天的审讯,主要是监察署会向其他条线提交一份详实的审讯报告,这一份敲着监察署公章的报告很重要,基本上能奠定后续75%以上的走向,更别说沈卞清被联邦重用着,他本人就是信用的符号……
所以沈卞清在提点她,她现在这么重要的关头,也该有点眼力见……?
她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天马行空,最后有了定论,直接大刀阔斧地说了句:“谢谢大哥,我会当做没发生的!”
等了半天,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句他最讨厌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会当做一切没发生的。
沈卞清静静地凝视着她,问:“什么没发生?”
蓬灵小声:“就是那个……要吗?”
她一直在那个那个,弯弯绕绕,不说清楚,跟之前每一次一样打发他。
沈卞清又轻微地揉搓了下指腹……那个?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过她说荤话,除了一墙之隔那晚,她被沈漾逼急了,他曾听到她口中慌不择言地冒出过。
但她没有在他面前讲过,为什么?又是能对沈漾说的话,对他不行?
手指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沈卞清蓦地回神,眸光垂下,看到掐在指腹上的指甲印。
在发什么疯,冒出这个念头后他就想。
跟礼义廉耻都相悖,跟从小的教育和教养都违背,这种话不应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更何况名义上她还认为她是他弟弟的女朋友。
但这里谁都进不来。
他听到他自己的声音,冷冷淡淡的,跟审讯一模一样:“什么……?听不懂。”
蓬灵看起来纠结得要死,她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小心且怂着开口:“就是……那个。”
宝宝,不叫那个,叫阴【】,叫做【】。
胸腔里冒出这句话时,他感到自己指尖血液都在窜,好像把一双手浸泡在坚硬的冰层底下,再抽回来,只感觉到烧得滚烫,似乎连维持人形的皮肉都要掉下来,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他真是越来越疯了,这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出身于清正家风的人该说出来的话么?
下一秒,他听到她破罐破摔地说:“【】巴。”
空气里的信息素忽然翻涌起来,好像暴雨前蒸腾的气压,沉沉地压下来,带来抽走呼吸的窒息感。
蓬灵闻到了暴裂、汹涌、强势的alpha信息素气息,几乎要将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