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从霍尔顿身上感受到了孤独感,不可避免地,他想到了谢望舟。
学校里,不管谢望舟走到哪里,都是呼朋唤友的,周围总是围着人。哪怕是在学校外,裴渊能看出来,安知南和谢望舟的关系很好,平时两人应该会在一起。
谢望舟为什么会推荐这本书,他读这本书的时候,感受到的也是孤独吗?谢望舟这种人知道什么是孤单吗?
他这会应该在安知南家吧,两人也许在聊天,也许在打游戏,应该是不会孤单的。
和裴渊想的不一样,谢望舟独自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子前面,他拒绝了安知南的邀请,还是打算晚上自己住。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这让原本寂静的房子多了一丝人气。
卧室里谢望舟只开了自己的台灯,灯下是他前几天刚读完的《麦田的守望者》。
门外是父母昨天吵架留下的一地狼藉,窗户大开着,风刮进来,把地上的一张报纸吹进了谢望舟的房间。
报纸上头条写的是本市杰出企业家谢光启的采访,却用了大篇幅写了谢光启对妻子的感谢,还附带了一张夫妻两人的恩爱合照。
谢光启公司上市在即,夫妻关系对上市成功与否也有一定的影响,再加上许佩珊在国内有一定的知名度,谢光启可以借助许佩杉的名气提高声望,而许佩杉也需要谢光启财力的支持完成创作。
因此两人就算吵的再凶,近期也没有离婚的打算。
门内他们是相看生厌的仇人,门外却装起了恩爱模范夫妻。
谢望舟讨厌父母的虚伪,他也害怕自己会成为这样的人。
报纸被风吹到谢望舟的脚下,他弯腰捡起,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他用被子把自己一裹,躺回到了床上。
电视还在亮着,新闻里布了暴雨预警,提醒广大市民关好门窗。
谢望舟卧室里的窗户却在开着,风夹杂着雨点飘了进来,谢望舟裹着被子,往里挪了挪,避开砸进来的雨点,就这么进入了梦乡。
京市被这场大雨笼罩,冲刷着一切孤单。
大雨的另一头,裴渊还在奋笔疾书,他的两篇语文卷子还没写完。
写到作文的时候,他拿出谢望舟的卷子,那是语文老师给他们印的,让他们学习的范文。
透过薄薄的这张纸,不可避免的,裴渊想到了月光下那双微红的眼睛。
只可惜,十七岁的裴渊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沉浸在对比谢望舟的作文中,想看看自己究竟差在了哪里。
可时隔多年,如今二十七岁的裴渊,又重新看到了月光下的谢望舟。
那些他以为已经被十年时间长河冲淡的一些事情,卷土重来,再一次变得清晰生动起来。
裴渊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当时谢望舟的笑里还夹杂着低微的呜咽声,只是当时被他忽略了。
他盯着谢望舟扭过去的侧脸,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把谢望舟眼角的泪珠抹下去,谢望舟的眼泪还带着余温,烫到了裴渊的指尖。
谢望舟没想到裴渊会有这一动作,通红的眼睛瞪向他。
裴渊曾无数次与这双眼睛对望过,因为对视会烦,因此也无数次刻意撇开这双眼睛望向别处。
但也许是周围光线太暗,月光朦胧,轻柔地覆在谢望舟精致的眉眼上,实在是个适合暧昧的好环境,裴渊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震的他指尖都在麻。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捧着谢望舟的脸,盯着谢望舟的桃花眼,径直吻了下去。
第31章余温
谢望舟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他第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任由裴渊越来越放肆直到裴渊放在他腰上的手收紧,谢望舟有些喘不上来气,他才一把推开裴渊。
谢望舟心中郁闷,手臂猛地扬起,本想给裴渊一巴掌,却措不及防撞进对方的视线。
他之前无数次与裴渊对视过,裴渊的眼神就像一潭死水,让人辨不出情绪,他因为厌恶从没有细看深究过。
但此刻裴渊墨黑的眸子定定地望向他,带了几分谢望舟不能理解的专注。
借着月光,他从那双眼睛里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这让谢望舟的手在空中愣生生转了个圈——手腕猛地一拧,最终给了裴渊胸膛一拳。
打完谢望舟就后悔了,这一拳打的绵绵无力,反倒颇有种嗔怪的意味。
谢望舟垂下胳膊,懊恼地想给自己一拳。
此刻他也不管外面还有没有保安来追,脚下一跨,只想离开这个是非地。
另一边的裴渊愣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谢望舟连车也没顾上取,从路边随便拦了个出租车就坐了上去。
“师傅,麻烦开个空调吧,怎么这么热啊。”谢望舟揪起衣服领子来回扇动,给自己带去了些凉风,“今年这个秋天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