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们点点头:“这也怪不了知青啊,咱们自家的孩子自己清楚,就没那个本事,我看啊,在车间工作也挺好。”
“就是,我家那孩子学习不会,干活倒是挺利索的。”
陈记者不敢置信,他以为乡下人都是不讲理的。
可是这些大娘,却有一套逻辑,而且还都是对的。
话糙理不糙,人应该干自己擅长的事。
考不进去的说明能力不足,知青能考进去就证明他们都是有能力胜任职位的。
这时候林雨又让他再听听:“你们可以跟陈记者说说你们家那些小孩子。”
陈记者挑挑眉,又看向几个大娘。
就见他们面带骄傲,不像提起自己儿子、女儿的嫌弃神情:
“我们家牛蛋可棒了,回家还念古诗给我听呢。”
“我们家妞妞也是,她这次期末考还考个100分。”
“我们家树根儿回家还写作业呢。”
陈记者问道:“所以你们现在培养孙子孙女读书了是吗?”
大娘们点头:“是啊,让他们多读点书,考办公室起码得初中毕业呢。”
“读书还是有好处的,你看那些知青,认识那么多字呢。”
“就是,我们张老师不就是吗?”
陈记者追问:“什么张老师?你们还有个老师?”
说到这个,大娘们就有话说了。
“厂里扫盲班的老师,也是知青,他教得可好了,我现在都认识几十个字了。”
“对对对,他还给我家牛牛起了名字,叫林健,比林大牛好听多了。”
“张老师人不错,不会发脾气。”
“……”
陈记者这么听下来,对他们口中这位张老师,倒是很感兴趣。
林雨带着他走出车间,一边走一边介绍:“张知青是前几年下的乡,娶了我们大队的李兰花同志,生了孩子。
一开始在办公室当文员,现在是人事部主任,兼职扫盲班的老师。”
陈记者:“能看看他上课的样子吗?我看那些大娘都很喜欢他。”
林雨点点头:“可以,晚上就有课,你可以来听。”
陈记者又问:“你们大队扫盲的情况如何?”
林雨说:“扫盲班开了两年,现在大部分人都认识常用字了,有些学得好的还会写,有些人还停留在认字的阶段。”
“但总体上来说,应该算是脱盲了。”
陈记者也去看过很多乡村的情况,说实话,扫盲的进度并不快。
大部分人是很固执的,他们觉得认字没有用,即使开了课,也没有学进去。
有的人上了一年扫盲班,连“男”“女”两个字都分不清。
更别提认识自己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