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不是只感觉麻烦,也会有其他的。
玄鳞并不是嫌李青辞麻烦,想甩掉累赘,而是他这次才真切感受到,李青辞是人,一个跟他完全不一样的、脆弱的人。
他应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周全、安稳的环境里,而不是跟着他天天住在洞里,把命系在他身上,稍有不慎就会死去。
放在之前,李青辞爱怎么就怎么样,死了就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
“就这么说定了。”玄鳞扯开李青辞的胳膊,“你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家里。”
“不要!”李青辞用力挣扎,哭着喊道,“我说了,我可以自己走着上山下山!”
“山上都是雪,你怎么走!”玄鳞冷着脸,厉声道,“到处都结冰,你稍微脚滑一下就摔死了!”
李青辞急切反驳:“不会的,我会走得小心一点,不会滑倒。”
“你别闹了!”玄鳞把人摁在床上,扯着毯子盖在他身上,“盖着被子你都嫌冷,山上那么冷,还有风,你根本就待不住。”
“待得住,我可以穿厚点。”李青辞挥开毯子,爬过去抱住他的腰,抽噎哭喊,“就跟之前那样不行吗?你在洞里睡觉,我在一边看书,等晚上我再自己走回来。”
“我不用你操心的。”
不用操心吗?
不管是人还是妖,心都是肉做的。
一旦上了心,能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弃之不顾吗?
能做到一点都不挂心吗?
就像现在,李青辞趴在玄鳞怀里哭得那么可怜,眼睛一直流泪,玄鳞能视若无睹吗?
能吗?
玄鳞一语不发,低头敛目,神色难辨。
持续的沉默,将李青辞的恐慌逼到绝境,除了没用的哭闹,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太弱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用尽全力搂紧的双手,可以轻而易举地被扯开。
沉默持续蔓延。
……
“好了!”玄鳞终于开口,“别哭了。”
“玄鳞……玄鳞……”李青辞一声声哭喊着他的名字,“玄鳞……”
哭声很委屈、很可怜。
玄鳞把人搂住,轻拍他的脊背,低声道:“哭得这么惨,跟我要死了似的,以前见的那些哭坟的都没你能哭。”
李青辞耳边恍恍惚惚,听不清玄鳞在说什么。
他抬起头,仰面看着玄鳞,急切道:“你在说什么?”
玄鳞轻抚他的脸颊,擦去他眼尾的泪珠,哼笑道:“我说让你别哭了,至于吗,我又不是死了,有空会来看你的。”
李青辞立刻追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多久来看我一次?”
“这哪能说得准,看情况。”玄鳞低笑一声,故作嫌弃道,“男子汉大丈夫,独立点,别这么黏人。”
“不黏就不黏。”
李青辞嘴上这么说,但是俩胳膊紧紧圈着玄鳞的腰不松,低头小声嘟囔一句,“你又不是人。”
玄鳞闻言一愣,忍不住笑骂一句:“滚。”
“不滚。”李青辞用脑袋撞他。
结果玄鳞胸口太硬,给他自己撞疼了,李青辞禁不住轻声嘶了一下。
玄鳞听见动静,扣住李青辞的后颈,扳过他的脸。
见他额头红红、眼神似有埋怨的意思,玄鳞抬手在他脑门弹了一下,斥责道:“该!让你瞎撞,头上又没长角。”
李青辞顺势抓住玄鳞的手指,问道:“你今天有空看我吗?”
话音落下,玄鳞第一时间并未回答。
他的眼神落在李青辞病恹恹的脸上,又去扫视没有一丝暖和气的屋子。
叹了口气,玄鳞道:“有。”
李青辞紧接着追问:“那明天呢,明天有空吗?”
满是期待的语气。
顿了顿,他见玄鳞说:“……有。”
“那后天呢?”
“……再多话,我现在就走。”
“哦。”那就是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