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做错了?
他当初是为了自己吗?他舍弃的难道不是自己的儿女和所爱吗?
为什么还要来指责他?
然而,他的这些话,闻黎听在耳中,险些要气笑了,甚至可以说,她轻笑了一声,极尽嘲弄。
“是,您是心痛的,您的心也是肉长的,谁敢说不是呢?又有谁敢有一句异议呢?可是皇上,那您难道忘了吗?您当初是怎么答应臣妾的呢?您说的啊,要护着我们的孩子和臣妾一生安稳,不求无上权力,但求安稳一生,您还记得吗?”
闻黎红着眼睛,再开口时声音中多了分穷尽希望后的悲怆。
“您怕是忘了吧,您是皇上,身上背着万千黎民百姓,后宫又有无数佳丽等着盼着皇上您去宠幸,又怎么会记得臣妾的一个小小心愿?又怎么会将如此不讨喜的臣妾放在心中呢?不是您错了,是臣妾着相了。”
虽然说着绝情的话,虽然过去了五年之久,闻黎每每想起,心便如蛆附骨之痛。
这是她曾经最信赖的人,违背了爹娘所愿,决心要跟在身边的人,转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狠狠地将她推入深渊。
许荣穹面色划过一抹痛楚。
他又怎会听不出闻黎口中的讽刺之意,真的是嘲讽至极,不给他留一点脸面。
可是,许荣穹觉着他此刻的心痛大过失去脸面之痛。
良久,他似乎终于再次找到自己的声音,喃喃开口:“黎儿,你有见过小九吗?我听闻。。…她很厉害。”
“你现在在试探什么呢?”
闻黎一听见这话,瞬间火冒三丈。
“现在不如都如你的意了吗?怎么,你觉得这样还不够,想借着我和小九有联系,再次惩罚她吗?她当年是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什么也做不了;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五岁孩童,依然什么做不了,威胁不了您的江山社稷,这样您难道都不愿意放过她吗?”
闻黎说着,声音隐隐带着几分哭腔。
“黎儿,朕不是。。…不是。。。。”
“不是要小九对吗?你敢保证吗?敢用你的江山社稷发誓,你从未对小九有过分毫动手的心思吗?”
之前听闻许念显些被害,闻黎的第一反应便是皇帝做的,眼下就是要逼着他就范,看着他如何反应。
结果,让她意外了。
许荣穹听完她的话,竟毫不犹豫发了毒誓:“若我有过这样的心思,天打雷劈。”
他发完毒誓,对闻黎说道:“黎儿,虎毒不食子,在你心中我便是这样的人吗?”
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当年不仅失信于我,问都不问,便定了小九的罪,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你可曾想过,小九和小十本该九月出生,硬生生早产了两个月,你可曾知道?”
许荣穹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不可置信:“你当年为何不说啊?”
闻黎牵了牵嘴角,嘲讽一笑:“说了有用吗?臣妾的话,重不过黎民百姓、江山社稷,也比不过您心中的大师啊。”
“全海,陪朕走走。”
许荣穹从闻婕妤宫中出来,只觉着他更老了一些。
那种看不见的无力感像隐形的爬山虎一般,在不知不觉中遍布全身,等他反应过来时,全身已被这种无力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