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们信口开河,倒反过来说是我迟到了?”
工作人员面色一滞,随即含糊其辞道:
“情况有变,飞舟要提前启程了。”
“情况有变?”
邱怡池却是再也忍不下去,当即将那层遮羞布一把扯了个干净,厉声道:
“你别再装了!什么情况有变,说得好听!分明是你,将那本就该属于我的位置,转手让给了天魔宗的人罢了!”
“你们不过是瞧着我背景寻常,比不得天魔宗那般家大势大,便索性将我的船票转手让了出去,给了他们,是也不是?”
她越说越是气愤,那清丽的容颜之上,满是讥诮与寒意:
“你们这般做派,未免也太不地道了些!术炼师公会,堂堂一个名满天下的大势力,何时竟也堕落到这般看人下菜、欺软怕硬的势利地步了?!”
甲板上的众人听在耳中,闻得那美妇这一番毫不留情的揭穿与怒斥,脸色皆是微微一动。
在这中域大地上,看人下菜、欺软怕硬、恃强凌弱之事,本便是屡见不鲜、随处可见。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早已是刻在这片天地骨子里的铁律,众人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腌臜事没曾见过?
若这等龌龊勾当换在别处发生,他们多半也只会冷眼旁观,甚至还当是寻常,见怪不怪了。
可偏偏,这回,是发生在这术炼师公会的地界之上。
这就着实叫人有些意外了。
要知道,这术炼师公会向来以买卖公道、规矩森严而闻名于世,数百年来,凭的便是那一份童叟无欺、一视同仁的信誉立足。
如今这等沾了铜臭与势利的丑事,竟也出在了公会门下,当真是叫众人始料未及、大感意外。
“啧,连术炼师公会,如今也沦落到这般田地了么?”
“看来这世道,当真是……哪里都逃不过一个势字啊。”
窃窃私语之声隐隐响起,众人望向那工作人员的目光里,皆多了几分别有意味的审视。
工作人员被那美妇当众揭短、厉声质问,又听着四周众人的闲言碎语,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索性撕下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假面,恼羞成怒地厉声喝道:
“住口!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信口雌黄!识相的,就赶紧给我离开,若再敢多言半句、在此搅闹不休,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美妇却也是被逼上了气头,索性叉着腰、梗着脖子立在原地,分毫不让,冷笑一声道:
“好啊,那你倒是动手啊!我倒要瞧瞧,你术炼师公会,难不成还真要仗势欺人,当众强行动手、驱赶客人不成?”
“今日这满船的修士可都看着呢,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张整天挂在嘴边的‘公道’招牌,还要不要了!”
她这一句,字字诛心、毫不退让,直教那工作人员僵在了原地。
一时间,那工作人员竟是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若是当真动手驱赶,众目睽睽之下,传了出去,势必大损他们术炼师公会数十年来积攒的清誉。
可若是不动手,任由这泼妇在这里大吵大闹、口无遮拦地乱讲话,闹得沸反盈天,对他们公会的名声,同样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一步,当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只见码头那一头,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原本正举步欲登飞舟,闻得这边的动静,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他迈步走了回来,越过人群,径直来到邱怡池的面前,傲然道:
“公会重地,如此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不错,你那船票,就是让给我了,那又如何?怎么,你有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