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待看清那黑衣青年的面容,不少人的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人群中,已有人压低了声音,道破了他的来历:
“我认得他!此人乃是天魔宗的少宗主,宋终!”
“天魔宗?可是那中州境内的天魔宗?”
“正是!这宋终据说天赋卓绝,年仅数百岁,便已修至道台之境,在同辈之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而那天魔宗,虽说比不得青澜圣朝、皎月仙宗那等顶尖势力,可门内同样有着圣人坐镇,底蕴深厚,在这中域之中,也是一方了不得的庞然大物啊……”
“难怪那术炼师公会甘愿为着他,将一个女修的船票说换就换,原来背后站着这么一尊大佛!”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众人望向那宋终的目光里,或忌惮,或艳羡,或暗自咋舌,神色各异。
而另一边,邱怡池眼见这天魔宗的少宗主,非但强占了她的船票,竟还大摇大摆地当面站出来反咬一口、指责起她来,顿时只觉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当真是被气得不轻。
可她偏生就是个软硬不吃的烈性子,见着这等仗势欺人的蛮横行径,非但没有半分畏惧退让,反倒将胸脯一挺,迎着那宋终的目光,毫不怯场地冷笑回击道:
“怎么,你还敢反问我有没有意见?!”
“你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强占我的船票,鸠占鹊巢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有脸站在这里、倒打一耙,说我‘吵闹不成体统’?”
“宋终,我问你一句,你还要不要脸了?!”
宋终听罢,非但不恼,反而嗤笑一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对本公子指手画脚、横加指责?”
“本公子肯占了你的船票,那是抬举你,是给你的脸面,你应当感恩戴德才是。”
“识趣的,就老老实实地给我下去,少在这里无事生非、搅扰众人。”
“否则,本公子可就当真要出手了,要知道,我可不会像术炼师公会那般,还同你讲什么好声好气、手下留情。”
说罢,他周身的气息已陡然一变,一股浑厚磅礴、沉甸甸的威压自他身上轰然外放而出,如潮水般径直朝着邱怡池当头压去!
那是道台境后期所独有的强横威势,凝重如山、凌厉如刃,一经外泄,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滞了几分。
邱怡池立时便觉一股无形的巨力当头罩下,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晃,脸色也随之白了几分。
虽则她自身也是道台境的修为,可说到底,她终究只是一名以炼药为本的炼丹师,一身本事,尽在丹炉药鼎之间,论起战力来却是远远不及,这等情形之下,如何敌得过一个同阶的武道修士?
面对那森然压来的磅礴气势,她纵是满腔怒火、万般不服,一时间竟也是被压得气息微滞、进退失据,只能咬着下唇,死死地撑着,不肯在众人面前露了怯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忽听得飞舟之上,遥遥传来一道清朗而沉静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光天化日之下,仗着几分蛮力欺辱一名女子,算什么本事?”
“堂堂天魔宗少宗主,竟只落得这点出息么?”
众人闻言,尽是一惊,纷纷循声望去,心底里皆是骇然。
竟有人敢当众出声指责宋终?
这是何等大的胆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