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太过诡异,谢仪秀心中生出一种浓烈的不妙预感。
他本能地,不想听卖货郎准备说的话。
“我是方令闻。”
此言一出,宛若惊天霹雳。
可他不等谢仪秀回答,又继续抛出下一句话:“我与你有过婚约,你本应才是我的道侣。”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催赶着一般,说话变得越来越着急。
“我知道,还什么都想不起来的你,绝对不可能相信我,毕竟你现在全身心依赖着他……但是,我请求你,藏好那枚玉佩,等到想起来的时候……”
方令闻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已经承受不下去的谢仪秀打断:“你说什么啊!我一个字也不信!”
谢仪秀蹙着眉,语气越强硬,越暴露了他心中的慌乱:“你以为我什么记忆都没有吗,初次见面那天,你如何颠倒黑白,帮着寸心欺压我,我都想起来了啊!”
“我初到太真宗,举目无亲,唯有素雪净给了我一丝温暖,你们太真宗所有人都不可信,唯独素雪净,我不会怀疑他!”
他这般说着,仿佛多了几分自信。
对啊,方令闻对他那般恶劣,刚才的短暂回忆也彰显了他对自己的嫌弃,这不恰恰说明其中有隐情吗?
可能素雪净是出于什么考虑才隐瞒了这件事啊。
他拼命地说服自己,因为他实在不愿意……去猜忌那个和他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素雪净。
方令闻愣住,良久才再开口,说话时声音滞涩不已:“原来如此,你只有这些记忆……无怪乎那日你对我和寸心态度是那般态度。”
他和寸心?
谢仪秀指尖蜷起。
所以当时救下寸心的黑衣人,是方令闻?
方令闻朝他迈近几步,想抓住谢仪秀的肩膀,却被谢仪秀躲开。
他指尖微僵,终是把手放下。
“谢仪秀,你听我说,我会把事情的全貌完完整整地告诉你——”
啊,终于还是要说了吗?
他该怎么办,若他真无条件相信素雪净,其实这个时候就应该转身就走,不给外人挑拨离间的机会。
那他现在驻足于此,是因为在他心中,对自己过往的求知欲,优先于素雪净吗?
正当谢仪秀不知如何面对之时,方令闻忽然神色大变,咬牙道:“糟了,来不及了,他要回来了!”
“你不相信我可以,总要相信这枚玉佩,拿着它,不要告诉素雪净我的存在。”
谢仪秀:“你为何能感受到他的动向?他的修为,应远胜于你。”
方令闻面色微青,但还是回答了他:“方某虽不如他修为,但有关结界之术,源自家学传承,还是比他高上一层。”
“结界”两个字,让谢仪秀如坠冰窟。
“什么结界?素雪净说过,不会再设……”
方令闻打断他:“师弟!你还是如从前那般单纯,那日你跑入这荒山,是不是走了多久都还是在原地打转,你没想过为什么吗?”
……
谢仪秀脑袋“嗡”地一声,忽然站不稳了。
“我真的得离开了,否则只会打草惊蛇,记得我嘱咐你的话,仪秀……我不会害你的,相信我。”
方令闻最后看了他几眼,而后抛出一道符咒,迅速画了几个图案后,整个人化作一团青烟消散在谢仪秀眼前。
谢仪秀不知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素雪净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前的。
他只知道,自己愣了很久很久。
直到素雪净温柔而又担忧的嗓音传来。
“秀秀,怎么傻站在这?”
谢仪秀没有回答。
素雪净微微翘起嘴角,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他尾音拖长,话锋一转,语调森冷许多:“你是不是,又偷偷尝试外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