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经理,你呢。”
“记不清了。”薛元祐垂眸,看着碗里的菜,不紧不慢地用筷子夹起:
“应该谈过四五个吧。”
我心下一凉,脸上的笑都要维持不住:
“。。。。。。。。是吗?”
“嗯。”薛元祐没看我,只是看着面前的菜,灯光打下来,优越的眉骨在脸颊上淡淡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一种莫名的疲惫和倦怠:
“国外读书的时候,就谈过两三个。。。。。。大学,记不清了,可能也谈过几个吧。”
我不太懂我包不包含在他那个“几个”的范围里,因为薛元祐明显就是,不太记得我了:
“。。。。。。您很受欢迎。”
我气息不稳,都用上敬语了,手指抓着衣角,用力攥紧,不知道是想要说服自己还是想说服别人:
“谈几任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你才刚认识我,怎么知道我受欢迎。”
薛元祐抬起头,看着我,双眼黑瞋瞋的,明明没有很刻意的打量,但我总觉得他是在套我的话: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我:“。。。。。。。。。”
我确定薛元祐不记得我了。
可是为什么呢?
是他遗传了他和他爸妈的健忘吗?
还是他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故,所以把我忘记了?
在我一个人独自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那一天,在薛元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被抛出来,困扰着我。
我没法对着不再记得我的薛元祐去控诉,控诉他当初的骤然消失——
万一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思及此,我抬起头,对薛元祐道:
“对,我们认识。”
薛元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微微向后靠去,垂眸打量着我,我感觉他的眼神虽然很淡,但如有实质,从头到脚的,几乎要将我看透:
“所以我们之间似乎什么关系。”
他问我,强调:“在今天之前。”
我在心里仔细斟酌:“。。。。。。。大学同学。”
我说:“我们之前,住一个宿舍。”
还同居过。
薛元祐看着我,似乎是在在等我下一句话,但我没有往下说。
薛元祐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恋爱对象,我不想把我和他旧事翻出来再说,再让他夹在现在和过去之间为难。
能再看到他,再和他吃一顿饭,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对于他,我没有什么好怨恨的,最多,也只有遗憾吧。
遗憾我们没能走到最后。
但我并非没有预想过这个结局。
如今,能以同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已经是我拼尽全力争取的结果,我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以后,就以一个下属对待上司的心,对待薛元祐,看着他找到属于他的幸福吧。
我低下头,将乳鸽夹进他的碗里,“总经理,您试试。”
薛元祐并没有吃,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好久,才说:“元昭。”
我应了一声:“在。”
“你这张脸,不适合用来撒谎,知道吗?”薛元祐淡声说:
“你看起来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