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尽管惊讶、也并未完成任务,魔使心底的忐忑感却没有太过浓重。
他接着道:“也正像您预料的那样,傲慢之神今天……的确并不在神宫中,也并不在魔渊。”
“他似乎去了人界。”
沙发上慵懒斜倚的神明自始至终都闭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听到这句话,他才稍有兴致地睁开眼睛。
“人界?”赫尔墨斯辨不清喜怒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半晌,忽地一笑。
“有意思。”
珀金所在的地方正巧是魔渊最北端与人界的交界处。
那里坐落着供奉他的神殿。
在此之前,赫尔墨斯从未插手干涉过人界神殿的任何事务。
他曾经并不认可色谷欠的权柄,也就没有任何兴趣接手和它有关的一切,整天维持着表面的风
度体面,实则浑浑噩噩消磨度日。
但如今他已经与色谷欠的权柄和解,那么自然要亲自去神殿彻底将他所要的规矩立清楚。
赫尔墨斯不紧不慢地第一次来到了他的神殿。
侍奉的真神第一次神降,整个神殿都陷入一种震惊的呆滞之中。
地板上、沙发上、餐桌上、浴室里……
衣衫不整的信徒在空气中未散尽的淫。靡气息中抬眸。
下一瞬,金影闪过,浩瀚无匹的神力倾轧而来。
……
离开神殿时,门外笙歌鼎沸,鼓乐齐鸣。
祈福祭祀仪式正好进行到尾声,盛大的庆典开始。
赫尔墨斯不疾不徐地停步,在喧扰的人声中抬眸。
他看向不远处长龙一般的队伍和三三两两私语的人群。
这种活动虽然没有任何意义,但是胜在热闹。
如果是她的话,的确会喜欢。
赫尔墨斯眉眼间漾起晦涩难辨的情绪。
不远处涌动的人群间隙间,在攒动的人流中,少女的身影被模糊,有些看不真切。
她穿着一件魔渊常见的女仆蕾丝蓬蓬裙,摇曳的裙摆间,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
巨大的蝴蝶结系在腰间,更勾勒出她曼妙有致的身材——但却流露着和穿着鱼尾包臀裙截然不同的气质。
一个明快,一个妩媚。
看上去似乎毫不相关。
赫尔墨斯眸底逐渐凝聚起浓稠的暗色,像是琥珀上蒙了一层阴影。
静默良久,他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看向少女身侧的那道身影。
金发白衣的青年站在她身边不远处,是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他的身体却隐隐撤后半步落在少女侧后方,不着痕迹地为她遮挡住汹涌的人流。
或许是刚才经历过剧烈的动作,他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有几缕不听话地坠在眉间。
发梢搭在纤长的睫毛上,为那张平日里精致俊美的脸平添了几分随性。
而他此刻也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金发少女,狭长湛碧的眼眸里,流淌着就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专注和温和。
远远看上去,极其和谐。
也极其相配。
赫尔墨斯心口突然涌上一种陌生而繁杂的情绪。
像是愕然,又像是了然。
在这之间,又有些不可思议的情绪掺杂在其中。
虽然一早就有猜测。
可当猜测在这一刻成为现实,感触还是与他想象中不同。
一种说不上来的郁结不悦,仿佛洪流一般猛然涌上胸口,却又无处发泄,只能不上不下地堵在原处。
隔着人群几步之遥的少女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更没有意识到他心底这一刻翻涌的暗流。
她似乎正在祈祷,半侧过身来双手合十,漂亮的脸颊上染着浓郁的虔诚和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