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扫了一眼,后背一僵,结结巴巴叫道:“六,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金蝉子瞳孔震颤,猛地回过头,看向孙悟空:“他没死?”
孙悟空摸了摸鼻子,轻咳几声:“八大金刚围攻六耳猕猴时,他对老孙说‘对不住’。”
非是他心软,只是那一刻在六耳猕猴身上,瞧见从前的自己。
那种想得到别人认同,却终究沦为笑柄的感觉,时间唯有他与六耳猕猴知晓。
“他说过吗?”金蝉子看向沙悟净:“为何我不曾听到?”
“老沙也不曾听到。”
“猴哥,你可真是菩萨心肠。”猪八戒嗤笑几声,揶揄道:“你这肚子莫说撑船,装座大佛也使得。”
敖烈一言不,却不住点头。
金蝉子双脚落地,扫了六耳猕猴一眼,忍不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圣。”六耳猕猴自箱笼上一跃而下,抬头仰望孙悟空,拱了拱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留在大圣身边,任由大圣差遣。”
“不必。”孙悟空摇摇头,目光坚定:“你有自己的‘道’要走。”
沙悟净与猪八戒相视一笑。敖烈扫了孙悟空一眼,俯身变作白龙马。
六耳猕猴眼底闪过惊诧之色,攥紧拳头,又悄悄放手:“你,你……”
本以为孙悟空有所图,没想到他竟如此纯粹。
孙悟空扶起六耳猕猴:“老孙救你,是因为你良心未泯,冒充老孙也是被逼无奈。
不想将你留在身边,让你继续做老孙的‘影子’。世间已无六耳猕猴,日后你可随心而为。”
金蝉子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笑道:“猴子,我没看错你。”
世人眼中的泼猴,从不是无理取闹,滥杀无辜之辈。
孙悟空咧嘴轻笑:“六耳猕猴,老孙受制于佛门,逃脱不得。如今你脱离佛门,莫要再回头。”
“我……”六耳猕猴抿了抿唇,低声说:“大圣,佛门并非好去处。若能寻到机会逃脱,立时便走。莫要因那句‘修成正果’,被佛门蒙骗。”
孙悟空笑容苦涩,他何尝不知?可他放不下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便只能让佛门捏着软肋。
六耳猕猴后退半步,对天立誓:“我六耳猕猴在此立誓,日后若假借大圣的名头行事,必遭天谴。”
天边滚过一声闷雷,金蝉子松了口气,好歹解决一桩麻烦。
“六耳猕猴。”猪八戒忽然开口:“何人指使你冒充猴哥?”
六耳猕猴眼底闪过一丝惧意,抬头向西望去。
“不必问,背后定是佛门中人。”金蝉子席地而坐,擦掉额头虚汗:“想来此人地位不在如来之下。”
沙悟净眉头紧蹙,追问:“为何不是如来?”
金蝉子斜了沙悟净一眼:“如来并非心机深沉之辈,他设难,不过是派个妖怪下凡拦路,借机刁难我等。
指使六耳猕猴顶替孙悟空,要得不仅是猴子的身份,还有他的功德,此举于如来何益?”
沙悟净点了点头,眼底的疑惑却愈浓。
“那会是谁?”孙悟空向西望去。
金蝉子轻笑几声:“佛门并非铁板一块,教义之争,信众之争,还有权柄之争,从未断过。”
孙悟空回望去:“六耳猕猴,你可否……”
话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孙悟空身后空空如也,六耳猕猴不知所踪。
“他何时走的?”金蝉子脸色苍白,挣扎着站起来。
“走便走了。”猪八戒瞪了金蝉子一眼,嘟囔道:“难不成你要收他做徒弟?”
金蝉子板起脸,上前揪住猪八戒的耳朵,呵斥道:“呆子,你懂什么?他精通变化之术,用他坑佛门,定然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