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着,三妹不再挣扎,不再思考,在这苦难中麻木了,任由日子毫无波澜地流逝。
直到她开始不停梦到家里人。
梦里,三妹回到了自己的家。
大姐和二姐拉着她的手,带她去田里干活。
田边的风一吹,有泥土和青草的味儿。
姐妹几个一边干活,一边闹着玩。大姐拔了几根狗尾巴草,三两下就编出个帽子,扣在她脑袋上,笑着说:“三妹戴上这帽子,在村里最漂亮!”
二姐也赶紧编了一个,拿着往她头上比:“我这个才好看呢!”
她被逗得哈哈大笑:“两个我都喜欢。”
大姐和二姐都很满意,二姐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等回家,二姐给你煮鱼汤喝,鲜得你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回家时,二姐去煮鱼汤,没一会,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每人盛上一碗,轻轻吹散热气,然后小口喝着……
梦醒来时,三妹一下子又回到了苦日子里。
梦里有多暖,现实就有多冷,这一对比,三妹更想家里人了,逃跑的心思又冒了出来,而且比以前更强烈。
三妹又开始偷偷计划逃跑,时刻盯着女人的动静,只要一有机会,她就立刻付诸行动。
可命运总跟她开玩笑,每次都和前几次一样,以失败告终。
女人被她一次次逃跑的举动彻底激怒,铁了心要狠狠收拾她。
她不允许三妹像正常人那样坐着吃饭了。
每次开饭,三妹都得蹲在地上吃,面前摆的也不是平常的饭碗,而是脏兮兮的狗碗。
碗里的饭菜差得没法看,要么是长了霉的糙米,要么是清汤寡水的菜汤。
女人凶巴巴地命令:“你就用这狗碗吃饭,蹲在地上吃满一年。等一年后,你要是老老实实没跑,我再看看让不让你像个人一样吃饭。”
三妹看着那个狗碗,碗沿上全是干结的污垢,黑乎乎、黏糊糊的一片,凑近一闻,一股酸臭的怪味直往鼻子里钻,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不想用这样恶心的碗吃饭,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要是不吃东西,第二天根本没力气干活,等待她的只会是更严厉的打骂。
她在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慢慢闭上眼,哆哆嗦嗦地埋头去吃。
食物刚进嘴,那股怪味就在嘴里散开了。
这味又臭又酸,还混杂着些说不上来的怪东西,冲得人简直受不了。
三妹本能地想把东西吐出来,就在她喉咙蠕动,准备吐的时候,女人大喝一声:“敢吐出来,我今天就打死你!”
三妹被这声怒喝吓得浑身一颤,到了嗓子眼的东西,硬生生被她给憋了回去。
她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满心的屈辱,可又不敢违抗女人的命令。
从这以后,每吃一口,三妹只能双手紧紧捂着嘴,拼了命地压制着胃里一波又一波往上翻涌的恶心,每咽下一口饭,都像是在经历一场残酷的战斗。
用狗碗吃饭的次数多了后,那股恶心味道就钻进了她牙缝和舌苔里,怎么也赶不走。
渐渐地,三妹只要一到饭点,还没吃就先想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