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越已经哭得蹲在地上。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她们已经知道,却需要亲耳听到的答案。
凌曦看着她们,看着这十一个她曾经最爱、也最对不起的人,看着她们眼中那种混杂着爱、痛、困惑和不敢置信的情绪。
她知道,她逃不掉了。
至少今晚逃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声音沙哑而疲惫:“我们先离开这里。记者马上会追过来。”
赖美云的眼睛亮了:“你承认了?你承认你是——”
“先上车。”凌曦打断她,打开后车门,“你想问什么,路上问。”
赖美云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钻进了车里。
凌曦对助理和司机交代了几句,然后也上了车,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后座上,两个人坐在两端,中间隔着一段礼貌而尴尬的距离。
窗外,北京城的夜景流光溢彩,车内却一片寂静。
良久,赖美云轻声开口:“姐姐”
“我叫凌曦。”凌曦纠正她,眼睛看着窗外。
“可你是杨凌。”赖美云固执地说,“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你都是我的姐姐。”
凌曦没有反驳,只是沉默。
“为什么?”赖美云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为什么要让我们忘记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要这样对我们?”
凌曦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包上的扣子。
该怎么说?
说她得了病,记忆在衰退,会忘记歌词、舞步、甚至她们的脸?
说她不想成为拖累,不想让她们看着她一点一点变成空壳?
说她以为让她们忘记她,是对她们好?
这些话,在现在听来,都那么苍白,那么自私。
“我的记忆出了问题。”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我什么都记得。坏的时候,我会忘记昨天见过的人,会忘记背熟的台词,会忘记”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会忘记你们的脸。”
赖美云愣住了。
“两年前,医生说我这是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只会越来越严重。”凌曦继续说,眼睛依然看着窗外,“我不想让你们看着我变成那样。不想让你们每天都要重新自我介绍,不想让你们看着我问‘你是谁’”
“所以你就让我们忘记你?”赖美云的声音颤抖着,“所以你宁愿我们痛苦,宁愿我们总觉得生命缺了一块,也不愿意让我们陪着你?”
“因为那是负担!”凌曦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眼泪再次涌出,“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你们有舞台,有梦想,有未来不应该被我拖累!”
“那谁问过我们愿不愿意?”赖美云也哭了,“谁问过我们,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十二个人一起面对困难的未来,还是十一个人带着永远填不满的空缺的未来?”
凌曦无言以对。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穿过长安街,穿过天安门,穿过这座她们曾经一起奋斗过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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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赖美云轻声问,“你过得好吗?”
凌曦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成了凌曦。顶流演员歌手,拿了很多奖,有很多粉丝。”
“我问的是你过得好吗,不是凌曦过得好吗。”
凌曦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好。
当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