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十二个人挤在沙上、地毯上,像一群午后慵懒的猫,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时光。
凌曦靠在赖美云肩上,眼睛半闭着,听着周围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翻书页的轻响。她的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花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的纹路。
一切都太美好了。
美好得像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她的大脑深处,某种熟悉的钝痛正在缓慢聚集。不是剧烈的头疼,而是一种更隐秘的、像潮水悄悄上涨般的晕眩感。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闪烁,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雪花点。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阳光太刺眼。
但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
周围的说话声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水传来。yay在说什么?好像是关于下午的安排孟美岐在笑什么?吴宣仪在整理茶几上的杂志
她能看到她们的嘴在动,能听到声音,但那些声音无法在她大脑里组织成有意义的语句。
就像就像收音机调错了频率。
凌曦的手指收紧,茶杯在掌心微微颤抖。凉掉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她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瞬。
“姐姐?”赖美云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头,担心地看着她,“你怎么了?手这么凉。”
“没没事。”凌曦听到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人口中出,“可能有点累了。”
“那去休息吧。”yay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有点白。去客房睡会儿?”
凌曦点点头,动作有些僵硬。她放下茶杯,站起来时脚下晃了晃,被旁边的杨越扶住。
“凌儿姐,我扶你去。”杨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凌曦听得不真切。
她任由杨越扶着她走向客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廊的墙壁似乎在轻微扭曲,像透过高温空气看到的景象。
客房门打开,床铺还保持着早上被五个人挤过后的凌乱状态。凌曦躺上去,被子被杨越仔细盖好。
“睡吧,我们就在外面。”杨越轻声说,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阳光移动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客厅里的交谈声。
凌曦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但大脑深处的钝痛越来越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碎裂。记忆的碎片开始无序地漂浮——
颁奖典礼的聚光灯停车场里赖美云挡在车前的画面客厅里十一个人流泪的脸早晨拥挤的床铺和吵闹的早餐
但这些画面没有逻辑,没有顺序,像被撕碎又胡乱拼贴的照片。
然后,更早的记忆开始涌现——
练习室的镜子前,汗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舞台上刺眼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宿舍深夜的泡面香气机场送别时哭成一团的脸
那些是杨凌的记忆。
是她作为火箭少女o第十二位成员的记忆。
可是她现在是凌曦。
顶流演员歌手凌曦。
那杨凌是谁?
她是谁?
混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大脑,越收越紧。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房间很陌生。但床单的味道有点熟悉是yay常用的洗衣液。
yay
火箭少女o的队长
她认识yay吗?
她应该是认识的今天早晨,yay给她端早餐,摸她的额头,叫她“凌儿”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火箭少女的队长会照顾她?
为什么她会睡在yay家的客房里?
为什么
突然,一段清晰的记忆碎片刺破混乱:
昨晚的颁奖典礼。她站在台上,对着话筒说:“我叫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