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枕雪:“……?”
凌爷冷笑一声。
“不造成影响?隔壁三岁冒鼻涕泡的小孩知道的都比你多。”
晏枕雪无言以对,但他不配合治疗的态度很明显,那些精神科的医生太擅长挖人心底的秘密,他虽然可以保持警醒跟对方聊上一聊,但不代表他愿意一直这么绷着神经聊。
凌濯不关心晏枕雪接不接受治疗,他不愿意就拉倒,失忆的状态反倒讨乖一点,大不了雇人照顾着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晏枕雪的下一句话再次打破了凌爷的计划。
“我也不需要人照顾。”
“?”
凌爷气笑了。
这算什么?新的自杀方式?
凌濯毫不怀疑没人管他,这崽子自己能把自己饿死。
连着被抗议两次,凌爷有点耐心告罄,他浅吸一口气,正考虑给小白眼狼一掌劈晕带回还是一脚踹出二里地绑回,手腕袖子就忽然被一只手扯住。
“凌爷不回云阙住吗?”
许是凌濯眼里的拒绝之意太明显,不等他回答,晏枕雪先一步补了下一句。
“我希望凌爷能回云阙住。”
凌濯狭长的双眼微眯。
“要求我?”
“我以为这算请求。”
青年态度不卑不亢,说是请求,实则没有一点求人态度,看得凌爷心中忽起一股无名火,反手攥住晏枕雪手腕,稍微用了点劲,就看到青年因为吃痛,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蹙。
晏枕雪抿唇,平静看回去。
青年手腕削瘦白皙,凌濯握着它宛如握着一截凉玉,细腻光滑手感极佳。
他挺直脊背站在凌濯面前,眉眼精致且矜傲从容,眼褶中有一颗不太明显的红色小痣,随着他眨眼的频率隐在睫后一下又一下的闪动。
在晏枕雪的观念中,他将凌濯视作长兄,既然是一家人,合该住在一起,分家不是好兆头,意味着兄弟阋墙家宅不睦。
那间黑白色调的宽阔独栋已经够冷了,他不喜欢没有人气儿的地方。
凌濯黑沉的双眸如缜密的网,将晏枕雪所有细微的表情和不明意图网入其中,但凡晏枕雪有一丝一毫的别有用心,凌濯都能精准的将其一刀扎入捅个窟窿,连皮带肉地拽出来,不留情面地扔在晏枕雪脚下。
但是没有。
没有谄媚,没有刻意逢迎,没有讨好,晏枕雪的眼睛干干净净,像他皓白的手腕一样,细腻清凉,却十分勾人。
鬼使神差的,凌爷粗粝的指腹在晏枕雪手腕间,顺着青色血管的纹路轻轻蹭过。
削瘦的腕骨微颤。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适应生活。”
凌濯难得退让一步:“这一个月我尽量留宿云阙,你想知道什么学什么都可以找我,一个月过后,不管你病好没好适应不适应,都给我滚去星跃上班,启辰不养闲人。”
凌濯退一步,晏枕雪自然也退一步,他没打算一直靠凌濯养着,听话的点头应下。
凌濯松开晏枕雪的手腕,刚才触及到青年泛着凉意的皮肤时才反应过来晏枕雪穿的还是在家的那套短袖短裤,初秋的天气,医院温度不高,那双裸露在外的笔直小腿皮肤已经有点泛青。
凌濯:“你衣服呢?”
晏枕雪不喜欢原身的穿衣风格,那些锁链和铆钉,他看一眼就想闭上眼睛。
见晏枕雪满脸写着抗拒,凌濯也不多作纠结:“让方寻陪你去买几身。”
“你不陪我去吗?”
凌濯:“什么?”
“我想让你陪我一起。”
凌爷:“我劝你见好就收。”
晏枕雪指尖轻轻捏着凌濯衬衫袖子,仰头淡然的看着他,抓的很松,好像只要凌濯摇头,他立马就能松手离开。
“可以吗?”
凌濯垂眼盯着那截白里透红的指尖,诡异的一阵沉默后。
“……行吧。”
直到坐在高定男装店宽大的皮质沙上时,凌爷还没有琢磨过味儿来。
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凌濯今天的行程其实挺满,早上带晏枕雪去医院检查已经浪费了半天时间,只要不是检查结果出来现晏枕雪精神出现了重大问题,需要时间办理入住精神病院的手续,凌爷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在晏枕雪身上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