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枕雪还没说话,凌濯先冷笑上了。
“陆影帝还真是闲情逸致啊,在片场这么照顾后辈?暖男人设立得多了,容易变成中央空调。”
陆庭安微笑回应:“顺手的事,小雪天赋不错,不想浪费了,这方面我倒是不比凌总有雅兴,千里迢迢从江城赶到安江,就是为了给我们的演员当助理。”
两人隔着空气互飞眼刀,晏枕雪甚至疑似出现幻觉,看到有电流在其中滋滋窜过。
他心里叹了口气。
以前觉得凌濯对陆影帝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但现在知道了凌濯的心思,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了。”晏枕雪不想惯着其中任何一人:“哥你在车里等我,陆影帝您也去忙自己的吧,我什么都不用,想自己琢磨一下剧本。”
俩人各打五十,谁也没更胜一筹,但好歹能和平分开。
晏枕雪总算得了清闲,坐在椅子上,细细翻着手里的剧本。
剧情其实他已经很熟了,只是从前一直当个故事看,可真到他要亲自上场演绎的时候,尤其临场,这种代入感就更加明显。
剧情差不多已经到了高潮部分。
皇帝病危,皇子们的夺嫡已经进入白热化,然而此时边关来报,北疆遇敌袭,骠骑将军江厉行率军迎敌,身中别国埋伏,江家长子和次子战死,骠骑将军重伤难治,不幸身故。
消息一传到京城,江夫人悬了半辈子的心当即彻底摔了个粉碎,承受不住晕倒在佛祖像前。
江知此时陪着霍珩在福安寺为冷宫中的母妃祈福,想着自己边关的父兄,也跟着求了几道平安符。
可家里的消息来得比福运要快得多。
收到家里传来的消息后,江知面色一变,纵马疾驰一路飞奔回到家里,可惜晚了一步,他从马背上滚落磕磕绊绊跨入大门时,江夫人已经自缢身亡,甚至未给她这个唯一活着的儿子留下只言片语。
府中哭声一片,江知猝然跪倒在地,眼神空洞,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迅抽离。
他在小佛堂前静静跪了很久。
将军战死边关失守的消息,打击的不仅是江家,还有朝堂。
皇帝怒火攻心一病不起,局势瞬间紧张起来,霍珩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敢有,这个时候,谁先喘息了谁就死。
等霍珩再次见到江知,已经是在江夫人的葬礼上了。
少年一身缟白丧服,端正立在堂前迎送前来悼唁的宾客,他脸色白,眼下还有明显的青黑,可霍珩远远看着他,却觉得江知仿若一夕间长大,他单薄的肩背不知什么时候长得足够宽阔,将将军府的所有担子都背负在了身上。
江知看到他,主动走过来:“殿下。”
霍珩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节哀”两字太过单薄,江家上下五口人,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江知一人。
他叹息一声,手掌落在江知肩上,似乎想替他拂去担子,却不知不觉给他增加了更多的东西。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知看向灵堂方向:“料理完家母的后事,我就要去北疆了。”
霍珩愕然:“你要上战场?!你不是……”
“我娘没了,我留在京城的意义也就没了。”
江知身上的意气风一夕之间被削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牢不可摧的东西:“阵前不可无将,父母兄长的仇我要报,失去的城池我要夺,江家的名誉我要守。”
霍珩一时无言,他能理解江知此时的心境,但凭心而论,他不认为一个在京城养尊处优长大的少爷有行军打仗的本领。
朝廷不缺带兵的将士,他想劝江知不要意气用事,但也知道自己还没这个资格。
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战场上刀剑无眼,性命才是要,你此行万事小心。”
江知知道霍珩不信他,但不在意,他目光坚定悠远,越过围墙,越过城楼,眺向遥远的北疆。
“殿下,您尽管向上走,臣会在北疆看着您,等您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的那天,就是臣班师回朝的日子。届时臣会亲自向您献上贺礼。”
这话相当于示忠了,霍珩虽然没指望江知真的能给他献上什么东西,但他口中的那个未来,随便想一想,都觉得浑身血热。
“那我就静候你的消息了。”
七日后,江知独身一人离开京城奔赴边疆,他什么也没带,也没告知任何人,一匹马,一杆长枪,形单影只的消失在北方的黑夜里。
第23o章他似乎病了很久
江知离京的消息并未在京城掀起水花,朝局动荡,人人自危,霍珩也只有在夜半三更睡前的那一会功夫里探听江知的消息。
如他预料,一开始并不是那么顺利,传来的消息有喜有忧,忧的要更多一些,只是少年心性坚韧到让他惊讶的地步,很快,从北疆传来的就只有捷报了。
皇帝的身子在这一份又一份的捷报中硬生生又挺了几年。
这几年里霍珩也没闲着,趁着老皇帝精力不济,以雷霆手段暗中排除异己,壮大自己的势力,几次死里逃生,好在苦尽甘来,在老皇帝油尽灯枯的那一天,朝廷剩下的几位皇子,已经没有能出他左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