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水渗进干涸的河床。
花苞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开始旋转,缓慢地、沉重地展开第一片花瓣。
花瓣是半透明的,像冰,又像琉璃。
花瓣每一片都比前一片更薄更脆弱。
花心中央坐着一个女子,白衣赤足,面容清寂。
她的眼睛紧闭着,但她的嘴角微微弯曲,像沉浸在一场好梦里。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被月光裹着的水膜。
花心托着她,像托着一枚刚刚破壳的卵。
韦陀跪了下来。
肩膀剧烈抽动,却没有声音。
水从空腔顶部的裂缝中渗下来,落在他的后背上,像一场无声的雨。
昙花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层银白色,淡淡的。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颗碎裂的珠子上,
又落在韦陀弓起的脊背上,嘴唇翕动了一下。
“你来了?”
“我来了。”韦陀说。
“你老了。”
昙花伸出手,指尖穿过水面,落在他顶。
韦陀抬起头,泪水与海水混在一起。
“我没有忘记你。”他说。
昙花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花要谢了。这一季开了很久,等到你来,已经很累了。”
韦陀伸手去握她的手。
他的手在微微抖。
“你不必回头了,我记得你,就够了。”昙花说。
韦陀的时候还悬在半空中,维持着那个伸手握住她的姿势,
昙花的身形正在散,从裙摆开始化作细碎的银白色光点,
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沿着水流的方向缓慢上升。
她的面容在消散中依然清晰,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始终没有收回去,
像一朵终于等到天亮的花,合拢时带着满足。
“一万年,我没有白等。”他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
光点散进了空间里的银色纹路,逐寸熄灭。
水温骤降,海流从裂隙外涌进来,裹着泥沙和碎贝壳,
将韦陀的身体向上一托。
他的手指保持着那个虚握的姿势,指缝里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