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此举乃是在召告所有人,他已宠幸了郑国夫人,看以後谁还敢动他心爱的女人!
嘉敏更呆了,目送他离去,片刻之後才被花蕊夫人唤醒:“方才何护卫传话说夫人的母亲在宫门後等了一个晚上,想要接你回家,夫人现在回去吗?”
“回去……”嘉敏一脸茫然,眼下的情况看在别人眼里,皇帝已经宠幸过她了,回去侯府,若衆人问起,她该如何交代?
“其实依照惯例,你现在可以不必回去了!”花蕊夫人斟酌着道:“不过若想要拥有一个正式的封号,怕是要先从你家侯爷手里拿到和离书才行!”
嘉敏心下烦闷,也不多言,总不能告诉别人这是赵匡胤故意演的一场戏,目的是改变她俘虏的身份,好教居心叵测之人对她敬而远之。
不过回去以後此话她倒是对李煜讲了一遍,对方知晓她不曾受辱,也就没再过多询问,照旧将自己关进书房里为窅娘伤神。
倒是周夫人思虑重重,关上门就对女儿道:“你昨晚若是从了皇上反倒是好事,他那麽有担当的一个男人,定会想方设法给你一个名分,到时候也就不必害怕晋王,日夜提心吊胆的了。”
嘉敏皱眉道:“窅娘的事我始终无法释怀,一想起她的惨状,我就没有办法不去迁怒于赵哥哥,总想着若不是他发兵攻打江南,窅娘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此事你迁怒于皇上并无几分道理,怪只怪咱们那国主太过文弱,若他像皇上一样是个文武双全的,也不至于会有今日之厄运。”周夫人殷勤劝解,甚至说道:“听说皇後身子不好,连太後都在为皇上物色新的人选,打算一旦王皇後归天,就为皇上另立新後。嘉敏,你听娘的话,这男人身边总归是少不了女人的,你已经失去了皇上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呃……就算我从了皇上,可一个江南来的战俘当的了大宋皇後麽?”嘉敏心下酸涩,大宋不是区区小国,皇帝亦不能置体面于不顾,不管她想不想失去也总会失去。
“那倒也未必!”周夫人喃喃道,其实说到底嘉敏才是赵匡胤的原配,有婚书在,她比谁都名正言顺。
麻烦的是太後,她不喜欢嘉敏。
下朝之後,赵匡胤来金泉宫与皇後作别,说是明日出征,还顺便带走了晋王。
王鹤儿心思一转,笑道:“皇上放心,明天臣妾就派人把周妹妹接进宫里来,亲自看护着她,慈元殿因为寿宴掀起的风波怕是要偃旗息鼓一阵子,不会这麽快又来与她为难。”
“这……”赵匡胤颇有些犹疑,片刻拍拍她的手微笑道:“那就辛苦鹤儿了!”
此次出征依旧是为了对付北汉刘继隆和契丹联军,如今大宋背靠江南之地,已不如往日那般对契丹诸多考量,武力压制是首选之路。
忙完了宫里的事,又派人送信给嘉敏,约她下午在旧时喝螃蟹羹的地方见面,好作别。
虽说嘉敏依旧闹着别扭,可耐不住娘和秋芙左右夹击劝她前往。
周夫人把她打扮成最漂亮的样子,穿青碧色罗裙,梳着涵烟髻,妆容很是娇美。
只不过赵匡胤等了很久却等来了小石头,听他摇着头无奈地道:“本来都打算出门了,结果被蜜蜂给蜇了,额头上肿好大一个包,怕丑,说是要熬到太阳落山再来。”
“……”赵匡胤一时也不知是该怪蜜蜂,还是怪心思太细腻的嘉敏,又好笑又无奈,只好继续等着。
终于等到太阳落山,带着秋芙来到饭馆,却不见了赵匡胤的踪影。
老板娘转交了一封信给她,寥寥几个字,只是写了大致回程时日。
待她看完叹息道:“相公久候你不至,似乎是出了什麽要紧的事,就先行离开了。我说小娘子,你们两个真的已经成婚了麽,怎麽跟一对刚谈婚论嫁的少年人一般?不过是被蜇了一个包而已,你更丑的样子难道他没见过吗?”
嘉敏愕然,不知道昨天被打的时候算不算。
老板娘洞察世事一眼看破,“看来还真没见过——”不过却也点头称赞:“含蓄有含蓄的好,小猫挠心,爱而不得,得而复失,失心又失身……”
嘉敏主仆被如此豪放的言语闹了个大红脸,老板娘却全然不理会,挥手赶客,“今日不做生意了,回去给我家那老头子煮粉吃。多年老夫妻见着了心烦,见不着又惦记,还是少年人好,有大把的时间闹别扭,不会担心突然之间就阴阳两隔喽!”
秋芙惊叹:“这老板娘倒是性情中人!”
遵照指示,赵匡胤率军出征之後,皇後就派人将嘉敏接进宫。
原本秋芙还担心皇後会对小姐不利,时刻准备豁出性命保护她,不想王鹤儿一直笑脸相迎,纵然无法走下病榻,也要宫人搀扶着坐直身子道:“周妹妹,你我做了十几年的情敌,坦白说我心里一直是很不服气你的。皇上还是对我太放心了,我打算把你送到慈元殿去,太後不喜欢你,说不好会怎麽折腾。不过我不是皇上,不会见不得你受半点委屈,你进宫来或许是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