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楚意没有多说,解下自己湿透的披风,拿起马背上挂着的备用披风,是厚实的羊毛料子,虽然也被雨水打湿了外层,但内里还是干的。
她将披风抖开,披在南絮肩上。
羊毛披风裹住南絮的瞬间,松木香从楚意的身上涌出来,将南絮整个人笼罩其中,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湿冷的空气。
南絮的呼吸微微一窒。
松木香太近了,近得像是在她耳边低语。
“你……”南絮张了张嘴,想说“不必”,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楚意没有看她,低着头整理披风的系带,手指在她颈侧轻轻拂过,将系带系好,她的动作很轻,没有任何逾矩,却又亲密得让人心跳加速。
“好了。”楚意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南絮攥着披风的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低下头,声音闷在披风的领口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着凉。”
楚意没听清:“陛下说什么?”
“朕说,”南絮抬起头,声音大了些,但耳尖红得能滴血,“别着凉。你若病了,谁来……”
她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像是被雨声吞掉了。
楚意看着她的耳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攥着披风边缘用力到泛白的指尖,忽然明白了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谁来给朕配安神茶。”
“谁来给朕送安神香包。”
“谁来……帮朕。”
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快得不像话。
她垂下眼,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尽量平稳:“臣女不会病的,陛下放心。”
南絮没有再说话。
雨还在下,土坡上的伞盖撑在两人头顶,将大雨隔在外面。
周尚书和张大人站在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见了皇后为陛下披上披风的那一幕,也看见了陛下耳根那一闪而过的红,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过了许久,雨势渐小。
南絮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裹着那件披风走到周尚书面前,声音冷冽:“粮仓的排水沟和防洪堤,朕看了,问题不小。周大人,半个月内整改完毕,朕会派人来查。”
“是是是,老臣遵旨!”周尚书连连拱手。
南絮“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楚意。
“皇后,”她的声音淡淡的,“还不跟上?”
楚意愣了一下,随即翻身上马,策马跟到南絮身边。
两人并肩骑行,身后跟着一队人马,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开,露出西边的一抹晚霞,将大地染成金红色。
楚意骑在马上,忍不住侧头看了南絮一眼。
南絮裹着她的披风,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冷梅香从那件披风里渗出来,不对,是从她身上渗出来的,和披风上残留的松木香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