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不开,杀不死,何处是弱点?
心中有所准备,和切实面对这一切,造成的冲击是完全不一样的。
目睹着他的下场,殷无极的齿列生寒,他虽然明白自己可能的结局,但是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这样,连基本的形体都不存在,只知杀戮的怪物。
“若我变成这种模样,没有理智,没有思维,只知杀戮……师尊会难过的吧。”
年轻的大魔紧紧地咬住牙关,玄袍流火,窜入雪原之上,黑火将周遭的一切都点燃。而他的身影在风中猎猎,龙气在他的背后呈现出虚影,席卷过伫立于他面前的大魔。
不,在天道心魔降临之后,躯体上有着“道”的化形,他应当被称作“天魔”才对。
厮杀。这是一场不停歇的厮杀。
“斩不断身躯,那就枭首。碎了魔心没用,那就焚灭!”那是一股来自于高位的威压,但是曾经从天道下逃脱的猎物,此时却昂首看向高天,“……已经是最后一战了,我不认输,凭什么认?就因为意识到——我面对的是天道的追魂索命吗?”
“就算天道不认可我做魔尊,那又怎样?”
“我殷别崖一路行到这里,靠的从来不是天,我需要的,是天道的承认吗?”
哪怕他明白,尊位天劫将会是九死一生,他面前的是一条绝路,他几乎没有可能跨越这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殷无极,不愧于他所做的一切。
屠龙少年不敬天,不畏地。他的身侧,臣服于他的龙脉缠绕着他的剑,摆尾的黑龙被天道封于此地,流血的魂灵在古战场哀嚎。
“听见了吗?历史在前行,它不会永远凝固在一段时光中,苦难也不会永远重复。我会打碎这一切,禁锢也罢,镣铐也罢!天不配为天,我便逆之,我要让人,成为人!”
“我有今日,是人选择了我,而非天!”
“洪荒三剑,天地同悲——”
在毁天灭地的明光散去时,古战场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一切都湮灭,骸骨、雪、妖邪……亦或是挡在他面前的天魔。
那一剑带给了他太多负担,玄袍大魔的魔气几乎倾斜殆尽,因为控制不住这超绝的力量,他浑身浴血,遍体鳞伤。
殷无极的眼前依旧是血红,魍魉穿行。可是他好似看穿了什么,无论疯狂如何影响他,他都冷静的不可思议。
他的手中提着一只被割下的头颅,踉跄着,走出荒芜的古战场。
这已经是第七日。他成为了北渊洲,唯一活着的渡劫大魔,当之无愧的尊位继承者。
“北厄已死,我赢了。”殷无极举起北厄的头颅,玄色衣袖还滴答着鲜血,他面对着欢欣雀跃的魔兵们,嘶哑地说道,“从此往后,北渊洲,再无人可挡我!”
就在殷无极成为北渊最强时,阴云开始汇聚,怒雷酝酿于其中。虽然一时之间还无法落下,但这样的追魂索命,也预示着最终的裁决时日已然临近。
尊位的渡劫天雷,要到来了!
第266章北渊一统
天道插手,北凉王北厄殁,殷无极拿下幽河以北,已是时间问题。
有药王决明子在,萧珩的伤还要养一阵,不宜擅动魔气,便坐镇摇光城,进行战后恢复工作。而他恢复期的时候,甚至感觉到头顶有雷等着劈他,想来是经历过突破自己极限的一战,他意外打破了渡劫的门槛。
殷无极则是率领部将,沿着寒关向外一路扫荡,半径逐渐扩大,将天山一带彻底扫平,然后忠实执行萧珩日拱一卒的计划。
殷无极与其说是征战,不如说是去受降。
有些城池,甚至连大军还在半路上,城主与一干臣属就纷纷出城等待,一副喜迎王师的模样,见了殷无极就扑通跪在雪地里,奉上印章,连声喊着殿下千千岁。
倒也有城负隅顽抗,但是以殷无极的智谋与实力,几乎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强收城池,镇压叛乱,却又安抚民众,开仓散粮。
顶多数月,死硬派死的死,降的降,百姓则是毫无障碍地接受了他们换了个王的事实。反正北渊最上层就算杀的白骨累累,也与他们升斗小民没关系。
当然,北厄已死的消息,他也将其放出,动摇敌方军心。
这样决定性的战果,几乎意味着胜利,给在后方的陆机减轻了极大的压力。这位笔杆子极强的文臣立即配合着,开动印坊,将战报与讨贼檄文印发天下,对百姓宣传殷无极亲征的辉煌战果,把他吹的是天上有地下无。
在北渊魔洲,殷无极以手段雷厉风行闻名,更是因为屠尽大魔而饱受诟病,几乎被部分中上修为的魔修骂的体无完肤。
但殷无极的基本盘在最底层的百姓,这些因为王上的政令而洗脱奴籍,翻身做主的魔奴,与托福减轻税赋、劳役与杀戮的平民,过上的是曾经从未想过的好日子。
既然他们的王希望让全魔洲都得以自由,他们只会拥戴,将他视为下凡普渡众生的仙神。
陆机与将夜等人也遇到了极大的阻力。等到殷无极收到消息时,天枢、天玑二城差点发生城变。
天枢居东,天玑在西,将夜、陆机等人合力摁住了天玑城的局势。
那一夜,文臣手捧帛书,款款走上血色长阶。刺客夜行,凤流霜率领风雨楼伴随左右,赫连景调集重兵压城,杀的整个大魔府邸人头滚滚,尽铺血色。
但天枢城是萧珩打下来的,他常年离城,远征北凉,一些未清除干净的大魔垂死一击,竟是把东部又隐隐割据下来。但他们并非要自立,而是妄图与殷无极谈条件。
因为如今魔洲只剩下殷无极一名渡劫大魔,是板上钉钉的尊位继承者,他们赌的,无非是殷无极登尊位不成,被天道劫雷击到灰飞烟灭。
天道厌憎殷无极。北渊的大魔,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内情。
第二年春,萧珩伤势康复,迎接雷劫,终成渡劫大魔。这位忠诚于王者的狼王,以渡劫之身臣服于殷无极,隐隐说明了他的簇拥之意无可动摇。
萧珩是在马背上打出的名声,这一次的契机,正是以大乘修为迎战渡劫期的北厄,将对方打至重伤退却,可谓毫无争议。
当年秋,在北凉战事势如破竹时,刺客将夜的渡劫天雷降下。
但是,渡劫半途却生出异象,刺客双手持刃,白袍猎猎,竟是连劫雷都无法约束甚至伤害他,仿佛他来自更高的位面,此间天道管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