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也是厚脸皮,摸了下鼻子,坦荡地道:“我们陛下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倒也不会拦的那么死。”
“元帅确实很关心别崖。”谢衍跟随在替他引路的萧珩背后,通向帝尊的住所,心里难免微妙。
“那是。”萧珩自然而然地接话,但见谢衍的神情淡淡,气压略低,避免坑到陛下,他又极为巧妙地道,“我们魔宫的关系好,萧某不才,虚长个几岁,自是做了大哥,底下几个弟弟都是不省心的,陛下尤甚,难免多操心了些。”
他这说话的艺术,可谓是把做人做到了炉火纯青。
谢衍哪里能听不出其中的撇清,萧珩此言,既是在安抚冲着他去的醋意,又从容漂亮地解释了其中的兄弟情谊,更是直白地抱不平,体现出他对于帝尊的忠诚与关切。
板荡识诚臣,其中人品,自然是不必分说。
“萧元帅是个聪明人,吾远在仙门,有些事情鞭长莫及,别崖性子赤诚,还得元帅多多看顾。”在靠近小楼时,谢衍突然顿住脚步,不紧不慢地道。
“元帅与别崖千年相识,志同道合,共同起事,才有如今北渊政局。”谢衍看向他手中抛起又落下的虎符,想起了些摆在案台上的记载,难得多话,告诫了一句。
“君臣相得,如鱼得水。执掌军权者,最忌重蹈兵仙覆辙。”
萧珩一愣,看着白衣墨发的圣人飘然进入小楼,门扉关上,月光在夤夜中泠泠。
兵仙覆辙吗……
“圣人的告诫,我记住了。”虎符落入他的手中,萧珩琥珀色的眼中划过异光,笑了。
第323章美人酥骨
谢衍在走进悬日阁时,看见了渐次摇曳的烛火。
在与魔宫商讨接待时,仙门方面也曾提出,是否需要在帝尊住处缀满夜明珠?
但是魔宫拒绝了。他们表示,九重天昼短夜长,陛下不爱纷奢,比起夜明珠,更习惯这些微微的烛光。
走过长廊,谢衍的心莫名静下来,却不是无波的古井,而是怀有一份相见的期待。
十几年不见,虽然通信一直未断,写些温柔絮语。但是情人相处,哪会满足于文字书信,非要相对而坐,看见对方的眼睛,才能感觉到舒服与平静。
谢衍走进里间,带上门,只见殷无极已经斜倚在窗前,披着一身烛光,等他许久了。
听见脚步声,一袭玄袍,长发披散的帝君才含着笑,微微侧头,绯色的眸里流淌着温如蜜水的情,馥郁勾人的很。
只是一回眸,就觉勾缠如丝,目光移不开了。
“圣人来啦?”帝尊的语气也甜丝丝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您居然会主动来看我,好开心。”
“一时兴起,便没有通知陛下。是否是有些突兀了?”
顶级修真者的时间几乎凝固,十几年的不见,并不会让二人生疏,谢衍走近,抬手抚住殷无极向他靠近的脸,怜爱地摸了摸,才觉得心定下来。
“不妨事。”殷无极早就与他有默契,此时单手覆住谢衍的手,轻轻扣住他的五指,缠着,牵在手心。
“怕圣人事务缠身,本座本打算明日找时机向您递消息,夜半再去拜访圣人。没想到今日您就到了,倒是让本座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及时撤掉魔宫巡逻队……”
殷无极方才一直在窗边,神识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想起了什么圣人行为,笑意顿时压不住了。“不过,夜会情人,您走正门啊?”
“难道吾还要翻墙撬锁?”谢衍一脸淡然,浑然没有他们的感情应该偷偷摸摸的自觉,拂袖道,“君子坦荡荡,来见帝尊,走大门又如何?”
“……噗。”殷无极窝在师尊的颈边,笑的着实停不下来。
他翻过圣人的院墙,踩过圣人屋檐的砖,早已十分娴熟。
今日,却听圣人对于夜会情人时的茫然生涩,与他理直气壮的骄傲,只觉这份不合时宜都可爱的紧。
“您好可爱。”殷无极揽着他的腰,却是用下颌蹭了蹭他的手心,直白热烈地诉说,“好喜欢。”
“……别闹。”谢衍按着他后脑,推拒也不是,搂抱也不是,他听见帝尊说喜欢,莫名有点手足无措,有点不确定地问,“不是这样吗?或许,我做的哪里不对?”
“圣人向来行事磊落,主动来见本座,就教您翻墙,太为难您啦。”殷无极特别喜欢他这副面对情感时的无措,看了又看,还是不够,又噙着笑道。
“下回,您提前说一声,本座把魔宫的守卫都撤了,给您留一条通向我寝宫的道……”说着,殷无极用食指在他心口处画了个圈,还调情似的点了点,带着难言的暧昧。
殷无极虽然没提,但是过往还是他去见圣人居多。圣人的一封信,就能轻易把他唤到身边,甚至他还数次把自己送上圣人的床,求着他怜惜。
虽是得了宠,他也知足,但这份不顾一切的奔赴,用一颗真心撞冰壁的行为,多数时候是他的自说自话。
他不觉得可怜,但连萧珩都看不惯,非得把圣人截住好好说道几句,可见他们关系的扭曲之处。
谢衍没提萧珩拦他的事情,殷无极心知肚明,也没问。
殷无极语气嗔怪,却好似勾人魂魄的妖妃:“与圣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本座都快成望夫石了。”
谢衍也意识到了什么,眼波温柔了些,抚摸着帝君柔顺的墨色长发,道:“仙门大比交流频繁也是正常,吾会多多来找陛下,嗯,带你出去玩。”
久别情人之间,总是会说些无意义的小话,哪怕是至尊也不能免俗。他们在窗前落座,一轮明月照在茶案上,又跌入盏中的馥郁美酒里。
殷无极为谢衍斟酒,语气温软,道:“仙门的接待规格是极高的,问本座要不要夜明珠,是圣人的意思吗?”
“夜明珠?”谢衍蹙眉,“你小时候被那光照的睡不着觉,用那东西干什么,是谁又自作主张了?”
“这您都记得?”殷无极乐了,看着谢衍撩起袖摆,饮酒,又蹭到师尊身侧,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揽着他的腰,撒娇道,“可别揭我的短了。”
他好不容易有些帝君的威仪,没多久,在谢衍面前又娇起来了,黏人的很。
“陛下矜持些。”谢衍背后靠着软枕,怀里抱着倾城绝世的情人,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方才那端庄模样呢,这回可真是‘瓜田李下’了。”
“我们魔修,要什么矜持端庄,当然是怎么勾引人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