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体相贴时,谢衍身体无意识放开的灵窍,正在从情人身上汲取温暖与力量。
“……抱着别崖,的确舒服很多。”
谢衍轻叹一声,忽的觉得有温热的水迹滴在他的脸上。
他掀起眼帘,看见双臂撑在他枕侧的魔君,幽红的眼眸水雾蒙蒙。
好似,在哭。
“别崖,为什么哭了?”谢衍抬起疲惫的手臂,拇指擦过他的眼角。
“是下雨了。”殷无极阖起眼眸。
心在下雨。
第465章相濡以沫
暗淡的光影落入寥落大殿,水沉香。
帷幕之后,除却交叠的身影,唯有寂静。
谢衍好静,遑论重伤时。他此时平躺在枕上,睫羽笼下细密阴影。
殷无极也不去吵他,伸手扣住他纤瘦的五指,缓缓渡去魔气,藉由双修功法助他修复灵脉。
数息交换之后,圣人睁开眼,视线流过他的面庞,声音很轻:“别崖,怎么突然来寻我?”
他明知故问。殷无极想起那渡河的幻象,喉头像被堵住,滞涩的很。
他沉默片刻,声音没什么起伏,“谢云霁,你自己做了什么,还问本座?”
谢衍身体懒得动,脑子却没闲着,琢磨情人的口吻。
他倘若气冲冲的,反倒是好事。
偏是这种无喜无怒的模样,最是难哄。
“别崖。”
“做什么?”殷无极横他一眼。
见他鼻息轻微,唇上毫无血色,心疼道,“少说些话,谢云霁,你内脏不疼么?”
谢衍低笑,胸腔震动,差点涌出血气。
他似笑非笑,“别崖,师父难得这么狼狈,你若想做些坏事,为师可反抗不了。”
殷无极翻身坐起,绯眸睁大,有些惊异地看着他:“谢云霁,你说什么呢!现、现在?”
他随即又嘲他,“圣人都伤成这样,不想着静养,还满脑子风花雪月?”
就算手把手教他去做,他也学不会真正的欺师犯上。
谢衍既是无奈,又是好笑,“等你这么握着我的手,把魔气慢慢渡到灵脉里,我得吃多少苦头。”
殷无极的确还握着他的手腕,帮他疏通淤塞之处。当然,收效甚微。
越是地位颠倒时,他越显出孤直君子的本色。谢衍开口前,他压根没想过主动提双修一事。
殷无极观他千年难得一次虚弱,却还记得逗徒弟。
他恼极,冷笑道:“本座以为,圣人毁家纾难,如此高尚,连性命都可以弃之不顾;怎么现在闲暇时,却想着情情爱爱了。”
谢衍动了动肢体,酸痛。
他索性摆了,墨发落在枕上,随意道,“谁规定,圣人非得时时心系天下,不能想着情爱风月?”
“于公,吾治理水患,与天抗衡,保佑凡人,已竭尽所能,履行圣人职责。”
他视线扫去,看着帝尊幽静华美的容貌。在灯烛下,晃眼的美丽。
谢衍也不移开眼,眸光深邃,“于私,谢云霁还不能死。”
殷无极最怕听他这句“死”字,顿时炸了毛,横他一眼,道:“谢云霁!”
圣人莞尔,意有所指:“若是陛下这般美人在侧,都不能碰,我这走一遭天河里,岂不是亏大了?”
“圣人心中也分公私?”殷无极被他似是而非地哄着,心神不定。
他目光游移半晌,“您尽说些哄孩子的话,我……”
“圣人之私是什么,别崖难道不清楚?”
谢衍不等他说完,径直戳破这谜面。
殷无极:“……”
或许用灵气可以强行驱动身体,但是谢衍倦懒的很,见殷无极兀自沉浸在这多情中,开始理所当然地唤徒弟。
“别崖,抱我起来。”他抬了抬手,冰冷失温。
他镇定看去,向徒弟提要求时,却格外理直气壮,“动不了。”
殷无极沉默片刻,虽然满心混乱,还是把难得露出伤病疲态的师尊抱起,轻托腰背,克制不住叹息:“圣人的身体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