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就算你想当魔君试试,在下也拦不住。是你,总比其他人好点。”
“哼,幼稚,当初难怪被程潇耍的团团转。”
萧珩嗤笑,“殷无极那家伙,天天想把锅甩给老子,帝位是个多大的烫手山芋,他之后的那一任,谁能干得好?老子可不想接。”
“既然圣人将他关入九幽,就说明陛下没事。你快想想,怎么去把陛下弄回来,至少不能呆在那个鬼地方……”
“想想办法,不能感情用事,不能……”
陆机双手交叉,嘴里不断重复,似乎在说服自己,“陛下都已经安排到如此地步,我们不能毁了他的计策……可是……”
烛光如豆,夤夜里,萧珩提起长枪,擦拭,沉声道:“是啊,不能感情用事。”
“……你想干什么?”陆机看他披甲,问道。
“先不论那三道旨意。陛下被囚九幽,臣子该做什么?”萧珩反问。
陆机:“自是想方设法营救。”
“若是照着旨意做,直接放弃陛下,固然是遵循命令。但是,这算什么兄弟?”
萧珩将肩甲戴上,坐在幽幽的烛光里,如鹰隼的眼神,此时正如利剑,直视前方。
“把猫儿叫回来,我有个计划。”他慢慢笑了,道,“陆相,要不要配合一下?”
*
仙魔和谈之时,陆机带领魔宫使团,前往与圣人谈判之地。
名义上是谈判,实际上,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陆机直面圣人谢衍,那股完全凌驾他的气场,孤高难以接近。
陆机根本没把仙魔大战停战事宜放在第一位,而是率先发问:“圣人如何才能将陛下还给我们?”
他紧紧盯着谢衍的一举一动,单刀直入道。
谢衍似在神游天外,此时听闻,没有直接开条件,而是轻轻一顿:“还?”
“何须用‘还’字?”
陆机不明所以,却不敢小视谢衍的每一句话,谨慎地道:“陛下一手缔造魔宫,为北渊之主。我等北渊子民,蒙受陛下恩泽,自然要舍命向君讨还。”
谢衍笑了一声,没答。
囚禁帝尊一事,是由圣人主导,他根本就没让任何人插手,自然此时也没人反对他。
陆机背部汗津津的,脑子在飞快转动。
圣人不急于提出条件,反而格外在意字眼,这是为了什么……
没等他想出下文,谢衍将茶盏一转,神情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本就是吾借给北渊的。”
“本就是我的东西,尔等,竟还向我讨还?”
陆机此行已经将魔宫库房捋了一遍,金钱,矿场,资源,皆都写入册子。为了赎回陛下,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甚至都做好了圣人漫天要价的准备。只要能谈,什么都能商量。
可万万没想到,圣人一句条件也没有开,一句话,就把他打落地狱。
什么谈判,什么交易,从来都不成立。
谢衍既擒获猎物,就没打算过放他走。
陆机翻着准备好的册子,强行定了定神,道:“圣人是不是太霸道了?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赎回君王,灵石,或是矿脉?……或者是地盘,我们会撤出东洲,如果不够,还可以再谈。”
陆机抗住的可是非同一般的压力。
圣人的视线平静如海,但他总有种被深渊凝视之感。
“原来如此。”
忽然间,白衣圣人的神色微微变化,径直站起身,随手唤出山海剑。
“圣人!”这是他两侧的同道修士,发出惊呼。
谢衍的声音温和,眼睫掀起时,黑眸泛出冷铁似的光晕:“陆相原来是诱饵。”
“九幽之外,有不速之客到了。”他望向远处,似乎从不详的风中,预感到什么。
随着他话音刚落,仙门众人纷纷拔剑,对准了对面的魔宫丞相。
即使被无数剑指着,陆机还从容坐在原地,半晌后,他轻叹一声:“还是被圣人发现了。”
“倘若真的能通过谈判换回陛下,我们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在圣人的领地里下手夺人。”
陆机似乎也不欲掩藏,他青袍广袖,正襟危坐着,取出袖中藏着的春秋判。
他道:“陛下早就令我们放弃君王,是臣子违背君命,万死难辞。”
“今日就算在此处血溅五步,在下也得试着,拦一拦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