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插手干涉,生死如昼夜,终归离散。
她能救这对母女一次,可还能等到第二次吗?她们明年冬天又怎么办呢?
“小孩儿。”
夜风呼号叫嚣,明明有仙法加身护体,祈清和却感觉自己仿佛血液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总得尽力……试一试啊。
“我……能替你的娘亲治病。”
小烛泪水汹涌,霜雪一样浸在祈清和心上。
她跟着小烛,穿过奔腾着滚滚硝烟废墟,来到城郊村落,残枝断木压着尸体,一派荒凉。
进了屋,垂死的妇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她随手召出一点火光,点燃了房间中早已没了炭火的火盆。
祈清和指尖轻轻搭在妇人的手腕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有救。
如果运气好,这对母女,或许能活过这场寒冬。
她没有摘头上戴着的幕篱,修为至此,视线早已无关紧要,更多则是靠神识感知。
火光悄悄燃起房内融融暖意。
祈清和用法术凝成银针,施针上药,处理内伤外伤,平和的灵力顺着经脉,一点一点,缓缓淌进妇人身体,治愈沉疴。
温柔的火光笼在祈清和身上,明灭跳跃,在土墙上摇曳出一道纤细清瘦的影子。
小烛一时间看呆了。
妇人的脸庞渐渐有了血色。
她勉强睁开浑浊疲惫的目光,朝着祈清和感激一笑。
祈清和干咽一下,收了法术,从身上寻出所有银钱,放在桌上,站起身打算离开。
刚走出门外,小烛就追上来,牵住了她的一小片衣角。
祈清和回头。
小烛抱着手中香火,先是狠狠磕了几个头,小脸满是泪花。
“谢谢神仙娘娘!谢谢您救了我娘。”
她认真虔诚地叩拜后,又支支吾吾说道。
“我……我家里没有别的,只……只有这些香火了。”
祈清和目光没动,也没转身,只是平淡回绝道。
“你留着,年底总有祭神酬神,去邻近的镇上走走,或能卖个好价钱。”
她说罢,寂寥决然地孤身一人没入风雪里,不再停留。
小烛抱着未售出的香火不知所措。
她想,这位神仙娘娘那么好,是她见过最温柔的神仙了。
怎么回报她呢?
小烛想了想,跑到了屋外。
屋外檐下修葺了座小神龛,是以前娘亲和她一起修的。
一牌位,一香台,再无旁的。
她搓了搓冻僵的手和脚。
牌位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小烛不识字,因此也不知道是在对谁祈祷,每逢娘亲带她来上香时,她就稀里糊涂跟着瞎拜。
不管是谁都行吧。
小烛虔诚地将竹篮里的香火分成了三份,从房间内的火盆里借了火,认认真真点燃了第一份,郑重地磕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