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也许我认识。”
“你们系预录取的大一新生,9月入学,叫曲暨。”
高怀礼了然道:“连你也听说过曲暨?”
沈翎微微偏头,反问:“他比你还出名?”
高怀礼并不想承认,但在沈翎面前,他又不愿表现得毫无气度。
“还可以吧,是个好苗子,身体素质不错,据说从小就是当泳队下个十年的领头羊培养的,没想到会来南体,以後很可能出成绩,校领导都重点关注。”
说罢,他顿了顿。
“这个曲暨很有背景麽。”
“怎麽这麽想。”
“他体检各项数据据说都是超神级别的,这种人,应该直接参加奥运会。”高怀礼思索片刻,“结果到18岁,都还没参加国际赛事,我猜想他家里人不想让他吃苦。”
沈翎将水换了个手拿,说道:“没那麽玄乎,可能有别的规划吧,我也是听你们领导提了一嘴,说心肺功能不错,大腿很有力量,能打水。”
她该回去了,转身去拉门,高怀礼一个大跳抢在她前面,帮她拉开大门。
沈翎一愣,回头看了看他一秒前站的位置。
平行得有四米远,五级台阶高度也有一米,就这麽风驰电掣地瞬移过来了?
惊人。
高怀礼把水拿过来揣自己兜里,说道:“你开车来的吗。”
沈翎点头:“对,今天下雨,上午没去医院,直接来你们学校了。”
高怀礼低声道:“那要不要去看我训练。”
沈翎诧异地说了声:“啊?”
高怀礼骂了自己一声,又说:“算了,我瞎说的,你工作完就自己走吧,我晚上坐公交回去。”
原来是想蹭车。
“我以为你很抗拒我来你学校,被你的同学看见。”沈翎说。
“哪有这回事!”高怀礼皱眉,“是不是我让你误会了,我道歉。”
沈翎的左手也扶上把手,跟高怀礼只有一掌宽的距离。
“因为你从没当着别人面喊过我。”
她身上的酒精味不是让人讨厌的类型,有种清幽的香。
酒精味好,比香水好。
这股脱不掉的冷静自持的气息宛如在沉沦迷醉中垂下了一根红色的警戒线,发出公告提醒并非什麽都能发生。
高怀礼纵容鼻腔贪婪地呼吸,沉着嗓子说:“没机会喊。”
他咽下口水,妥协认命般。
“小姨。”
沈翎回休息室了。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就像踩穿了云朵,让人根本想象不出来那麽细的根承托着如此修长沉静的成年女性的身躯。
小小的楼梯间变成海绵,每个气孔都残留着她的气味,她的温度。
高怀礼不敢多待,径直原路返回到球馆,再走进湿漉漉的阳光下。
他掏出手机,有些焦急甚至暴躁地加了条绿气泡。
“你到底在哪,能不能别当我不存在。”
口袋里晃着半瓶水,他慢慢走向垃圾桶,心烦意乱地站了会儿。
然後拧开瓶盖,仰头。
嘴唇贴合瓶口细细地舔了一圈,一点点,一滴滴,留恋品尝喝掉了水。
哐当。
空瓶扔进桶,果断,全然不似刚才那麽被珍而重之。
就像被丢掉的是高怀礼那令人不耻的觊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