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右手一摊,嘲讽地抿嘴,跟捡了什麽大便宜似的。
也是,跟高怀礼比,他简直是优雅的绅士,而绅士是不会跟暴民斤斤计较的。
“跟方决道歉,怀礼。”沈翎厉声要求,“你妈妈怎麽教的你!”
“我没有妈妈!”高怀礼也不禁还以颜色,吼声令眉宇微愠的沈翎眼角短暂闪过後悔。
“两年前我就没妈了,你要是觉得我没教养,不如想想谁才该负责任。”
高怀礼放手,一字一顿道,“小,姨。”
沈翎怔怔出神,方决趁机把她拉到门後,让她坐了进去。
沈翎想了想,仍是不放心,抵住车门重新站起来,对高怀礼道:“怀礼,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条件反射。”
高怀礼喉头紧了紧,目光焦点落在沈翎的耳畔,却因此失了神。
发卡,她把发卡别上了。
别得比较深,方才霓虹灯又闪得他心烦,现在才发现。
沈翎叹气道:“晚上别睡那麽早,给我开门吧。”
高怀礼垂着脖子,如同斗败的公鸡。
“好,我会一直等你的。”
沈翎又说:“对了,跟人家女孩子聊天,不要发那麽多感叹号,也不能大半夜的还打语音。既然想她……就去找她。”
还是被她看穿了。
高怀礼有种淡淡的微死的平静。
绿泡泡上边一个红色爱心,怎麽可能会是汪川呢。
方决遮着车门让沈翎进去,笑了下,关门。
至于高怀礼——
他整了整无一丝褶皱的衣襟,关上车门,坦荡迎接他冰冷如刀的视线。
有趣。
沈翎刚脱离风暴中心,高怀礼浑身的气质就立刻变了。
五秒前还是一只没断奶的小喷火龙,嗷嗷叫唤不让母龙离开窝去觅食,五秒後,就长成叫人看不出深浅的公龙了。
“原来你并不蠢。”
方决笑了,嘴角一个梨涡,耐人寻味,却加重了他身上的阴郁精诡感,像个被设定得完美无缺的提线木偶。
高怀礼不理他,看向茶咖色玻璃。
一通电话,一辆车,一个男人,就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这种事,还要再发生多少次。
“少跟我说鸟语。”高怀礼冷硬道,“照顾好她,她不吃带血丝的牛排。”
方决听起来也有点费劲,弹了下耳垂,作沉思状提取到关键词,牛排,于是点点头。
“当然,我和翎谈了5年恋爱,她所有习惯我都知道。”
高怀礼撞开他的肩膀,目露鄙夷,随即踏上人行道大步流星离去。
方决在原地耸了耸肩,绕回另一侧上车。
沈翎头靠着车窗,掌腹轻轻按揉肩膀,明显有点累,正通过倒车镜注视渐行渐远的高怀礼。
车子啓动後,她才悠悠闭眼道:“谢谢你,阿决,你以後有的烦了。”
方决却挺亢奋,抓住沈翎的手在嘴边吻了吻,说起流利的英语。
“他可比你描述得更加有趣,翎,我迫不及待下次见到他。”
沈翎喃喃道:“下次?下次会是什麽时候。”
方决再次爱不释手亲吻她手腕,瓷白的皮肤泛红,依稀能看出高怀礼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