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礼英语还停留在thankyouverymuch的小六阶段,方决说什麽他听不懂,也懒得听。
一手搂沈翎的腰,一手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低声道:“搂我脖子。”
见方决想跟上来,他充满警惕地瞪道:“你跟着干什麽?滚!”
方决脚步一停,擡着的脚悬着,很夸张地放下,摊手。
高怀礼不会让他进门,用屁股想都知道。
“喂,大块头。”方决高喊道,“酒後不能洗澡,你把——”
嘭!
沉重的门被高怀礼一脚踢合。
高怀礼没想到沈翎会遵守诺言回来,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为什麽误会沈翎,为什麽手贱那麽快改车票。
现在好了,周二的票根本不可能再买到了,再过四个小时就要开车。
他小心翼翼扶沈翎走过楼梯,想把她送到沙发上坐一会儿。
醉酒不能躺,胃酸反流,更容易吐。
也不知道方决带她去什麽地方吃饭了,明知她喝酒易醉,还让她喝,打的什麽歪主意!
沈翎有点站不住了,她捂住太阳穴,表情很难受,睁眼看到楼梯就在旁边,伸手拽住,将脸贴上去歇了会儿。
高怀礼连忙撑稳她的肩,托住她的下巴,轻轻把她往怀礼揽。
“你靠着我,别靠楼梯。”高怀礼小声说道,“楼梯太凉了,我们去沙发,别在这,後院门还没关,有风。”
沈翎也不知意识是否清醒,粘糯地吐出几个细碎的字:“水……喝水。”
高怀礼有点急迫,哄她像哄小孩:“乖,先去沙发好不好,你坐好我才能去倒水。”
“沙发?Sofast谁fast?”
沈翎昂头,眼镜全滑到鼻尖处,分外懵懂可爱。
此刻她的语言系统混乱了,似乎很费解什麽是沙发,想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眩晕,手臂勾住楼扶手不放,嘟囔推高怀礼:“快去倒水。”
面对这样的沈翎,高怀礼一丁点都招架不住。
他确认沈翎不会突然摔倒,只好慢慢放手。
“好,你站稳,我十秒,不,五秒就给你端水过来!”
从楼梯到水吧台那短短几十米距离,高怀礼觉得博尔特来也没他跑得快。
他还专门拿了一个不锈钢啤酒杯,套上纸杯套,这样比较不容易脱手把水洒了。
回到楼梯时,沈翎已经摸到楼梯坐了上去,如同在苦恼什麽问题般不停按太阳穴。
顺滑的黑色发丝统统都被她甩到脑後,她修长的脖颈被丝质衬衫包裹,肤色胜雪,较大理石台阶更富有清冷的光泽。
高怀礼一看到她坐那儿,差点腿软。
那个位置——就是他昨天胡闹,幻想压着沈翎抵死缠绵的位置。
沈翎好端端坐着,再也不是幻觉,而是喝醉了酒,话也说不清,纤瘦的肩膀缩着,手肘放在膝盖上,轻盈梦幻。
高怀礼盘腿在她面前坐下,递上水杯,试探道:“你,能自己喝吗?”
台阶很宽,他可以理所当然坐到沈翎身边,搂她入怀,让她小口小口抿水喝。
想,和做,是两码事。
沈翎听到有人说话,呆滞片刻,才一手抓住烦人的茂密黑发捋到一起,喃喃说道:“我可以自己喝水,我当然可以,我28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