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更像精神类疾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
夏天的自来水像是在管道里保温,一点儿也不凉,高怀礼把头全部打湿,又仰头张嘴接了大口大口的水,直接往里吞。
沈翎制止道:“怀礼!今天停电,水不一定过滤了,不能喝!”
她递上给高怀礼接的水。
“喝这个,这个是矿泉水,我加了盐,你有点脱水的迹象,快喝。”
高怀礼关了水龙头,嘴角跟胸口全都湿了,他端着透明水杯,将视线转向她,然後眼神死死盯住她,将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喝了一肚子水,高怀礼感觉被蒸发干的大脑活了一点。
沈翎也松了口气,以为他好转了,伸手道:“来,杯子给我吧,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我去换衣服,你也找件衣服穿。”
高怀礼现在是清醒的,可若半路上又高烧昏过去,她一个人没法应付,还是得叫醒方决。
沈翎做了决定,转身就去敲方决的门,可这一幕却深深刺激到了高怀礼。
他拖住沈翎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沈翎根本没有任何防范,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连拖带拽拉进房间,还锁上了门。
幸好高怀礼没发疯,只是让她坐到床上,然後一言不发地进了浴室,片刻後,又打开了莲蓬头,噼里啪啦的水流砸向瓷砖,如同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一小捧月光泼在地面。
沈翎张着嘴,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锁了门,她也可以出去,可她出去了高怀礼怎麽办?
他还在发烧,洗澡是个不可控的行为,而且刚刚他还抱着水龙头喝冷水,要是这会儿又抱着莲蓬头喝,喝一肚子细菌,岂不是病上加病?
担忧占了上风,沈翎从骨子里不相信高怀礼会伤害她,于是也不敲门,走进浴室便说:“怀礼,你不要洗澡,我们去医院,你快——”
然而她隐隐约约看到了透明玻璃後高大的男人。
他低着头,只看到一团黑发,看不到脸所以陌生。
一楼的水压很猛,密集的水珠弹药般射向他的背,隐约像是某种刑罚,他隔着玻璃面对自己,腰间毫无遮挡,丝毫不顾及她在看,大胆地做着不可置信的出格举动。
虽然很模糊,但沈翎还是看了个真切。
她不会因一具裸体而震惊,但会因这是高怀礼的裸体而震惊,她的嗓子被糊住了,劝解的话也说不出口,第一反应是离开。
她回到高怀礼的床边,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不安地走来走去。
这个场景就像在産房外等待孩子出生的爸爸,什麽忙都帮不上,只能不停祷告母子平安。
十分钟过去了,高怀礼还没出来,水声也没停,沈翎终于决定再次把他劝出来。
这回她全程闭着眼睛,摸着门往里走,紧张地稍稍擡高音量:“怀礼,你,你好了吗?我们去医院吧,你别再犟了,你已经20岁了,不是小孩子,对不对?”
她摸到了水池,摸到了壁龛,脚下是防滑垫,玻璃隔断触手可及。
“怀礼,你还好吗?哪儿难受要跟我说,你——”
未等沈翎惊叫,一只湿漉漉的大手就覆盖上来,然後蛮横地把她拉进了浴室,抵在玻璃上。
沈翎骤然睁眼,可高怀礼牢牢捂着她的嘴,不让她说话,那瞬间警铃拉响,沈翎眉间带着愠色狠狠咬高怀礼的掌心,却咬了个空。
反而是那攻击力极弱的牙齿把高怀礼逗笑了,他闷闷地哼了两声,把沈翎转了个方向,让她没法看到他的脸。
潮湿而宽阔的雄躯贴上来,沈翎呆住了,一方面惊魂不定,一方面又因他周遭散发的高热乱了阵脚。
高怀礼烧昏头了!
他想干什麽?!
他还认得自己是谁吗?!他疯了不成!
沈翎开始剧烈挣扎,然而此时她才知道高怀礼的力气有多大,他用一只手就能钳住自己两只手,牢固如钢索。
平时他走路不小心碰到她都会道歉,可现在他却用最狠的力道把她按向玻璃,分外粗暴,甚至还恶意地压下肩膀,让她成了夹心饼干。
漆黑的浴室像囚室,而高怀礼拥有她的处置权。
适应了会儿,沈翎才找回视觉,可被高怀礼捂着嘴丶睫毛贴着玻璃,她只能看到对面的浴室镜中两人交颈纠缠,亲密得彷如交。媾。
很快,因为挣扎,她细嫩的肩头被磨蹭得很痛,不由擡腿往後踢——又被高怀礼用膝盖抵住了。
他咬了口那不老实的肩膀,用沈翎不熟悉的冰冷语调说道:“让你别动。”
沈翎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