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脱帽:“抱歉小姐。”
他身姿挺拔,一身制服英姿飒爽,挂着迷人的笑容和护士道别,向疗养院外走去。
他小跑追上一名正在散步的女士,风吹起她漆黑如墨的直发,摩挲着她的鼻尖和红唇,她随手撩到耳後。
“还是不记得。”警察说,“黄露朵的证词有效信息太少,我们只有回国请求协助。”
“嗯。”
“……阿姨她从来没说过往事吗?”警察忍不住问,“我妈妈经常会提,只不过她和阿姨不是同一个地方被卖过来的。”
“她只记得要找人,念叨他的腿上有蓝色弯鈎,可不知道找谁。”她随手在鹅卵石小径旁的芭蕉叶上画了个勾,“里德说自从他在谢菲尔德带走她,她就是个疯子。”
警察狭长的眼睛里露出同病相怜的神情:“那时你几岁,一岁?”
“Maybe。”凤眸直视前方,“我学过一句古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意思是深入敌人内部才能打败敌人。”
“这会非常危险。”
“但我相信你。”“但你相信我。”
两人异口同声,又默契地抿嘴笑了。
“向您致敬,尊敬沈翎女士。”警察一手放到腰後,一手执起她的左手,绅士地弯腰亲吻手背,“优秀让我们成为校友,命运让我们成为同盟,在学校你就是最耀眼的医学新星,我毫不怀疑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帮助更多人重获新生。”
沈翎笑道:“那我只能邀请你成为我伟大的前男友了,布洛克先生。”
“或许你可以叫我的新名字。”
“好的,方决。”
方决拿出一个档案袋,交给她。
“这个案子必须跨省侦办,南江市局已经掌握了一名线人的情报,他的亡妻跟我们的母亲遭遇相似,自身则不幸罹患淋巴癌,时日无多,主动提出用生命帮助你获取程邦泰等人的信任,以便你寻找线索,他唯一的要求是让我们照顾他年迈的母亲。”
“不,我拒绝。”沈翎道,“别忘了我是个医生。”
“我们也拒绝过,但他格外执着——我妈妈说叫硬颈,比起躺在床上停止呼吸,他更想为了他的爱人勇敢死去。”方决认真解释。
沈翎沉默半晌,抽出了线人的资料卡,轻声念道:“王……兵,多麽高贵的名字。”
回国以前,沈翎从未想过接下来这段刀尖舔血的冒险会给她带来什麽改变。
她曾认为自己天生冷情,无欲无爱,甚至从小就不会哭。
首次上解剖课她便持刀极稳,後来还因可肉眼在患者胸膛划出笔直的线条而被业界称为“生命舞者”。
当她几近赤裸挂在窗沿丶悲哀看到王兵决意赴死前双眼满是释怀那一刻,她哭了。
那是她第一次面对明知无法救回只能任他死去的病人。
高怀礼就是在那时出现在屋顶,跳进窗户,握住了她颤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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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小玉说她可能是抱养的之後,高怀礼就上了心,他经常刷关于双胞胎的视频,有次沈翎也看见了,他便旁敲侧击问了几句。
“我是在谢菲尔德出生的,一岁我妈才带我去的曼彻斯特。”沈翎说,“她虽然身体不太好,但也不可能生的几个孩子也弄不清楚吧。”
高怀礼点头:“那就是汪川看错了,他这人唯恐天下不乱。”
说是这麽说,但他仍无法打消疑虑,必须亲自验证小玉和沈翎有否血缘关系才能安心,便取得了沈翎和小玉的头发做鉴定。
这件事亦成为他的心魔,结果一日不出来,他的梦里就总是把小玉跟沈翎弄混,醒後多少焦虑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