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礼:“昏,我现在看你都有两个重影。”
沈翎:“要不,你跟司机说?”
高怀礼指指耳朵:“我强烈怀疑他耳背,我没力气朝他吼,你来吧。”
司机馀光早就瞥到沈翎的动作了,他以为这是沈翎在考验他的演技,于是大大咳嗽一声,对沈翎说:“我最尊敬的百合花般的乘客女士,您有什麽指令?”
为了表现这句有多难,他用上了俚语腔调,长难句加花哨连音,把高怀礼都给听得咂舌。
“……”沈翎眨巴眼,问高怀礼,“超市怎麽说。”
“苏坡马科特。”
“苏坡马克特。”沈翎被自己雷翻了,烫嘴般对司机道,“goto苏坡马克特。”
司机:“??”
高怀礼在残存的记忆里找出关键语法:“加个the。”
沈翎照读:“加个啧。”她还回头看了看高怀礼,问道:“加个啧是什麽意思。”
“快点的意思。”
“原来如此。”
沈翎这些天来第一次如此想笑,嘴角都快抿不住了。
曼彻斯特不算她的故土,谢菲尔德才算,离开的这两年,英国发展相对国内落後许多,满大街的流浪汉和帐篷,反而不适应,她对这里的感情一般,而高怀礼俨然成了这座城市里她最亲密的一部分。
若不是飞机赶时间,怕来不及,她真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辆车上,放松欣赏路边山毛榉的成片绿荫,跟高怀礼牛头不对马嘴地逗着玩。
“呼——”沈翎长舒一口气,“我问问那个餐厅遇到的同胞吧。”
她给方决发消息,让他找个女警察来。
高怀礼被她彻底气到了,仰头靠着椅背不说话,但一听见语音,蓦地开口说:“是个女的?”
沈翎:“是啊,我也没说是男的。”
方决:【你俩干嘛呢,高怀礼还不知道汪川的事吗?】
沈翎:【应该不知道。】
方决:【我们在逢城已经布防了,要不要来个引蛇出洞?】
沈翎:【蒋宝年去南江了?】
方决:【没,就他兔子窟多,程鹿鸣的嘴根本撬不开,没想到他这麽讲道义。】
沈翎沉思了会儿。
据她在越辉一年多以来的观察,程鹿鸣浸淫在声色犬马中,盛气凌人,谁都看不起。
蒋宝年虽跟他叔侄相称,也只是表面客套,程邦泰的许多非法産业都掌握在蒋宝年手中,如今这个老大被蒋宝年的情人一枪打死,蒋宝年自然而然就“继位”了,程鹿鸣难道是有把柄在他手里才不配合警方吗?
沈翎:【程燎真的就一个女儿?】
方决过了五分钟才回:【没错,有情报说他结扎了。】
沈翎:【他的确结扎了。】
方决:【……】
沈翎没有回应这个省略号,兀自回忆着程邦泰临死前,嘴里念叨着"你今年多大",正是程燎随口问的那一句。
他们父子二人为什麽要惦记自己多大?难道他们怀疑当年母亲韩玉怀了身孕,到国外生下了她?
换句话说,程邦泰到死都在惦记自个儿有没有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