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瞎说什麽呢!程燎,程燎你不认识?医院监控总有吧?呵呵,你别想抵赖,你勾引我哥,骗财不成就杀了他,我早就听扈律师说过,南江前段时间有个碎尸案,就是你干的吧!”
“程鹿鸣,少转移重点了。”沈翎没跳入自证陷阱,“程邦泰临死前亲口告诉我,你是程燎的儿子。”
“人走茶凉,你说什麽就是什麽?我们程家父子三人,还轮不到你来哔哔,识相的就把我放了,你在越辉待这麽久,总该听说过我嫂子吧?她姓叶!北方的叶家出手,管你是南江北江的警察,都给我等着挨个吃官司!”
他的心理素质倒是过硬,短短一分钟,就调整好了策略,改用叶檀的娘家势力威胁他们。
既然他主动提到叶檀,那也省了沈翎跟他废话。
“我来找你,正是因为叶檀。程鹿鸣,你既然是程燎唯一的儿子,那该称呼叶檀为继母,而不是嫂子,你继母带孩子逃哪去了,你可清楚?是不是你给安排躲起来了?”
“我哪知道?她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你想诱供?”
沈翎将手放在用来做笔录的键盘上,凭空打起字来。
一连串的啪嗒声越来越急促,程鹿鸣的表情也越来越厌烦,隔着几米远,沈翎都看出他瞳孔收缩,鼻翼微张,过度应激。
沈翎重重敲下回车,厉声道:“程鹿鸣,不用再嘴硬了,你是程燎的亲生儿子,却跟叶檀有越轨之举,叶檀所生的幼女并非程邦泰孙女,而是曾孙!”
程鹿鸣嘴唇彻底张开,胸膛不住起伏,喉结绷得很紧,沈翎便知诈成功了。
“程燎已结扎超过十年,而你趁他在外风流,跟自己实际的後妈发生了关系,这麽精彩一出大宅门,不搬上荧幕拿奥斯卡真是编剧界的损失,程鹿鸣,我劝你别再心存幻想了,蒋宝年软禁了你女儿,对吧?你替他争取逃亡时间,就是在间接害你女儿!”
程鹿鸣如遭当头棒喝。
“你以为蒋宝年会念及旧情,不伤害那小女孩儿?她才多大?爸爸叫得顺口吗?程鹿鸣,你对亲父没感情,怨恨他不认你,可对程邦泰总有感情吧?你想替他保住最後的血脉是不是?”
关于越辉和程家的往事,徐敏慧常常在後台八卦,尤其是程邦泰这麽有钱,却就一个儿子,还得了个老来子,稀奇得不得了。
沈翎拼拼凑凑,算是凑出了一个家族的画像。
程邦泰,心狠手辣,靠倒卖矿石发财,又及时收手搞饭店和酒楼,成为洗钱的白手套,在东明站稳脚跟。
因为爱女的血海深仇,他成天算计城北闫家,把闫峥嵘弄死在监狱不算,还要闫松也抵命,然而闫松是小一辈,比起他这老头子更会经营,这些年来,竟怎麽也打不掉。
程燎,荒淫无度,烂泥扶不上墙,但这背後隐藏着他瞒了三十年的事实:妹妹程含金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一面怕程邦泰知道真相,一面跟闫松往来,还跟蒋宝年丶温与兰等人扩大违法犯罪的圈子。
程邦泰一心只要闫松死,对这大儿子也逐渐失去信心。
程鹿鸣就是这个畸形家庭的産物。
程邦泰以为程燎记恨程含金夺走父亲的宠爱,才跟闫松走到一块,打击巨大,也没了再抚养孩子的心思。
他给程燎找了个好亲家,岂料儿媳妇没进门,就有女的大着肚子找上来说怀了程燎的种。
这门亲事可不能黄,程邦泰又实在受够了程燎无能丶膝下无人继承的痛,于是对外宣称这是自己的儿子。
叶檀嫁过来,发现程燎空有其表,包养的女人一大堆,闹过离婚,程邦泰劝说程燎会改,叶檀信了,可程燎就老实了两年,又被她捉到召。妓。
此时程邦泰的投资已经深入叶家,分开比在一起更麻烦,叶檀也想通了,反正都是玩,他程家不在乎孩子,那就不生呗,她叶檀难道还玩不过程燎?
所谓的小叔子长到十八岁,还算俊朗,跟程燎一个德行,招叶檀厌恨,可架不住他成天在跟前晃,叶檀也有些报复心理,一来二去,两人恨着恨着,恨上了床。
“可惜程邦泰到死都以为叶檀怀上的是外姓人的孩子,为了攀附叶家,他把这孩子认了下来,还十分宠爱,假如你早早告诉他,这孩子是你的,他也不会觉得这是老天降下的惩罚,是爱女黄泉之下的报复,报复你们程家从此无後。”
沈翎把程家每个人的小心思都摸清楚了,程鹿鸣颓丧低头,什麽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他的确对程燎的死感到无所谓,但程邦泰一死,他就觉得天塌了,没了奔头。
小婴儿那麽小,软软的,他抱一下都生怕摔了,却能哭出惊天动地的气势。
也是这个孩子的到来,他们家关系和谐了很多。
叶檀像是跟程燎比谁更不像话,出了月子就不在家里待,程邦泰亲力亲为带孩子,老摸着摇篮晃,眼神慈爱。
程鹿鸣有时回家,看到程邦泰老态龙钟,把孩子放在肩头骑大马,会心虚得上楼,然後被程邦泰骂下来,叫他照看妹妹。
妹妹?程鹿鸣汗颜,越发不敢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