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2
沈翎和女警察来到了安顿母亲和黄露朵的宾馆,上电梯时她绊了一下,有些魂不守舍。
女警察关心道:“沈医生,你没事吧?你手怎麽这麽冰。”
沈翎感谢她搀扶,抱紧双臂,看了眼监控,说:“天生体凉,习惯了。”
电梯在18楼停了,这是与南江警方有合作的五星宾馆,自15层以上就不允许宾客进入了。
1807,两人在门外停步,女警察噤声,大拇指比了个手势,轻声说:“就在里边。”
“嗯。”沈翎点头,“辛苦你了。”
女警察掏出房卡:“我陪你一块进去吧。”
“等等。”沈翎按住她胳膊,“我有些问题没想明白,要单独待一会儿,麻烦你在这里看着,我四处走走。”
“安全出口也有人守着,你别走远了。”
“好。”
走廊冷气开得特别足,沈翎只穿件薄衬衫,不由加快脚步走向绿色灯亮着的安全出口。
的确有个男便衣守在这里,见到沈翎,想打招呼,沈翎摇了摇头,兀自走下楼梯,找了个台阶坐着。
没人的时候,她才揪紧领口的衣服,让那缠绕在心头的担忧表露出来。
“怀礼……”不知不觉她念出了声。
蒋宝年故意让高怀礼去了城北,是计划和闫松联合起来对抗警方吗?
闫松,这个神秘的黑势力老大,至今未曾露面,他也十分狡猾,房産丶车丶公司,都挂在代理人名下,抓捕难度比蒋宝年高多了。
沈翎将脸埋入掌心,心烦意乱,却又不得不集中精神思考蒋宝年此举的意图。
闫松,闫松,问题的核心点就在闫松身上。
他是拐卖案的始作俑者,闫峥嵘一死,相关的産业就都交给他继承。
他神通广大,东明上下关卡都被他收买个遍,几十年里,他不仅跟程邦泰分庭抗衡,还拉拢了蒋宝年丶温与兰,乃至程燎。
闫松到底许了程燎多大利益,才让他宁愿顶着亲爹的怨怼也要来分一杯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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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闷雷炸响,夜幕撕开一条银色的口子,蛇行闪烁。
高怀礼在路边下车,司机转瞬掉头离开,跟後面有鬼在追似的。
“咣!咣!”一个拾荒老人举着斧头,佝偻着腰,正在砍一根斑驳的铁牌。
铁牌有些年头了,柱子埋进泥泞的土里,沾满铁锈。
高怀礼隔着几米远问道:“老伯,养殖场怎麽走?”
“养殖场?”
拾荒老人听到人声,停住动作,森然回头,一手斧子,一手拎着砍断的六边形铁牌,浑身衣服破破烂烂,看得人瘆得慌。
他把铁牌往坑坑洼洼的沥青路面一扔,箭头指向一堆高高的荒草:“那就是眉岭养殖场。”
高怀礼皱眉,觉得这老人面相阴鸷,很可能在拿他开涮,但还是拿出了一百块钱。
“铁牌我买了,这麽晚,待会要下雨,早点回家吧。”
说罢,他捡起铁牌,扒拉开荒草,一脚深一脚浅往前走去。
这铁牌拎着有十几斤重,对习惯负重锻炼的高怀礼而言反而是个趁手的武器,横握能砍,挡胸前就是盾牌。
十几年没开发的地段,靠近大山和高速,信号比较弱。
地图好不容易加载出来了,指路的箭头却总是摇摆,定不准,高怀礼只好按照老人给的方向走。
大概走了800米,沉黑色的围墙就从荒草後露了出来,约三米高,红砖墙,被雨雪风霜打成黑色,缝里的水泥已经风化了,变成小颗粒砂子。
高怀礼左右找了找,没发现入口,便用荒草编了根简易绳子,将铁牌系在腰上,退後十馀米,往手上涂了两口唾沫。
助跑,跳跃,蹬墙,长臂一下子就抓住了墙上防盗的粗箭头,只不过爬上去时砂子碎了,脚滑了一下,好在没发出声音。
进入养殖场,一股肃杀之意扑面而来。
颗粒化的稻草垛丶残留碎毛发的排水沟丶远处靠墙摆放的镰刀丶锄头丶杀猪棒丶尖刀等等,到处都是血污般的深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