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衣袖子甩了一下,十根手指从里面伸出来,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的嘛。”
湿漉漉的大眼睛没眨。
梨涡还是没出来。
“但是被喜欢的那个人,总得给个说法吧?”
“姐姐已经欠好多人好多个说法了。”
顾清寒没接话。
她把臂弯上的西装外套换到另一只手上,手指捏了一下袖口。
“我说过,跟我回酒店。”
顿了一拍。
“最后一次。”
沈知意端起茶杯,杯沿刚碰到嘴唇又搁下了。
“小晚,我不逼你。”
她的声音比夜风还轻。
“但你如果一直这样,谁都不推开、谁都不走近,疼的不只你一个。”
她的指尖在杯沿上画了半个圈,搁回扶手。
“你觉得你是在温柔。但温柔太久了,泡在里面的人分不清那是热水还是温水。等凉透了才现,你从头到尾没有续过。”
没用温柔的语气。
是平的。
像翻开一本书,念了一行印在那里的字。
但比什么都扎得深。
江映月始终没开口。
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像在值夜班。
但她的鞋尖朝着林晚的方向,一寸没退。
四个人,四个方向。
林晚觉得肺被人攥住了。
不疼。
就是闷。
一口气吸到一半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她低头。
看着自己绑夹板的左手。
两根手指肿着,铝板固定,白色医用胶布边缘卷起来了一点。
这双手。
改了六遍何夕独白的手。
那堵墙塌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想,只知道往一个方向伸的手。
电梯门在身后开了。
叮。
脚步声不稳,带着拖拽。
左脚的步子比右脚轻,膝盖上那块擦伤还疼着。
秦瑶从电梯里出来。
病号服换了,穿着一件不知道从谁箱子里翻出来的黑色套头卫衣,大了一号,衣摆盖到大腿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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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波浪随便拢到一侧,没扎。
左手腕的绷带松了些,铃铛从纱布底下露了大半。
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酒店客房的白色马克杯,汤面飘着两片姜几颗红枣,冒着热气。
她走过来,把姜汤塞进林晚手里。
“唐糖煮的。让你趁热喝。”
嗓子还是哑的,每个字都像砂纸刮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