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的,左手夹板垂在身侧,右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走到秦瑶面前。
抬起右手。
秦瑶本能往后缩了半步,后腰撞上矮墙沿。
林晚的手伸到她左手腕旁边,手指碰到了那串红绳。
绳结松了。
被绷带压过之后,最外面那颗铃铛歪在手腕内侧,红绳在绷带边缘磨出了毛边。
林晚低头看了看铃铛,又抬头看秦瑶。
“我怕打雷。”
秦瑶愣了。
“你知道的。从小就怕。”
林晚的声音碎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中间全是喘。
“下雨天我不敢一个人待着。打雷的时候就想找个地方缩起来。”
她吸了一口气,没吸稳,变成了一声带哭腔的抽气。
“但我最怕的不是雷。”
眼泪掉下来了。
掉在秦瑶卫衣前襟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圆。
“我最怕到处找,找不到那个能让我赖着不走的人。”
秦瑶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他妈……”
林晚扑上去了。
两条胳膊箍住秦瑶的腰,死死的。
夹板硌在秦瑶后腰上,硬邦邦的,硌得秦瑶嘶了一声。
但她没推。
林晚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跟废墟里那次一样,脸贴着脖子侧面,鼻息打在锁骨上头的皮肤上。
热的,潮的,姜汤味和眼泪味搅在一块儿。
铃铛被挤在两个人中间,闷闷地响了一声。
“林晚你松手,你手有伤……”
“不松。”
“夹板硌着我腰了……”
“活该。”
秦瑶的两只胳膊在空中悬了一秒。
然后落下来了。
搂住了她的后背。
一只手按在肩胛骨上,另一只,就是那只缠着绷带、挂着铃铛的左手,扣在她后脑勺上,手指陷进乱糟糟的头里。
林晚从她肩膀上抬起来一点。
嘴唇贴着她耳朵下面那块皮肤,声音闷得像从被子底下传出来的。
“秦瑶。”
“嗯。”
“那场戏我没写错。”
秦瑶的手指在她后脑勺上收紧了。
“陆离这一辈子……”
林晚的声音彻底碎了。
碎成一片一片的,被夜风吹散了大半。
但剩下那几个字,每一个都结结实实地砸在秦瑶耳朵里。
“只会爱上那个带她看烟火的人。”
秦瑶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
铃铛疯了似的响,叮铃叮铃的,被夜风拽着乱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