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截鞋带攥在手心里,捏了捏。
软的。够细。应该行。
站起来。
往卧室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着。里面没声音。
她把鞋带揣进睡裤口袋里。
右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手心全是汗。
深呼吸。
走到卧室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
金属把手凉得她又缩了一下。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林晚你他妈连废墟里扒人都干过了,现在量个手指头比进鬼屋还怂?
骂完了还是怂。
但还是推了。
门开了一条缝。
铰链出一声极细的吱呀。
她整个人僵了一拍,侧着身子从缝里挤进去,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一点声音没出来。
卧室的窗帘没拉严,街灯的光从缝里漏进来一条窄长的橙色光带,刚好切过床尾。
秦瑶睡着了。
侧躺着,面朝床沿这边。
大波浪压在脸颊边上,几缕碎搭在鼻尖,呼吸把那几根丝吹起来又落下去,一下一下的。
没化妆的脸在暗光里白得亮,嘴唇微微张着,下唇干裂的口子结了薄痂。
左手搭在薄被外面。
手指松松地蜷着,像睡着的猫缩起来的爪子。
红绳铃铛垂在手腕内侧,压在枕头边缘,一动不动。
林晚蹲下来。
不对,蹲的姿势不方便。
她换了个半跪的姿势,左膝着地,右膝弓着,上半身往床沿凑过去。
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截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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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在抖。
不是一般的抖。
是那种每根手指头都在各自为政、完全不听指挥的抖。
跟在废墟里扒砖头不一样,那次是害怕,这次是紧张。
比害怕还难受。
害怕好歹有肾上腺素撑着,紧张纯靠自己硬挺,挺不住就废。
她把鞋带捏在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凑过去。
鞋带的末端碰到了秦瑶的指尖。
叮。
铃铛响了。
就一声。很清,很脆,凌晨两点的卧室里这一声大得像敲了口钟。
林晚整个人触电一样缩回手,上半身往下一矮,趴在床沿上不敢动了。
脸贴着床单,鼻子里全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秦瑶身上那股说不上来的暖香。
冷汗从后脖颈冒出来,顺着脊椎往下爬。
她不敢呼吸。
秦瑶动了。
林晚的心脏停跳了大概两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