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都炖烂了!高铁上颠了三个小时,再不吃就柴了!”
林晚的脸三秒之内从正常肤色烧成了番茄色。
她扫了一眼四周。
所有人都在看。
所有人。
刘导嘴还张着。副导演的筷子终于掉了,叮地弹在盒饭盖上。灯光师整个人趴在升降台边缘探出大半个身子。场务已经不装了,手机举起来对着这边,屏幕亮着。
“妈,你小点声……”
“小什么声!我坐了三个小时高铁来送排骨你跟我说小点声?”
王秀莲把大保温桶往旁边的折叠桌上一磕,金属撞金属,咣。桶盖被震开一条缝,热气从里面蹿出来,排骨汤的味道瞬间炸开。酱油、八角、桂皮,浓得像一记闷拳,直直灌进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然后王秀莲看见了秦瑶。
秦瑶刚下戏。站在监视器旁边。身上还穿着剧组的道具大衣,深灰色的,领子竖着,大波浪的头散在肩上,妆没卸,嘴唇是角色的正红色。左手腕上那串小铃铛从袖口底下露出来一截,红绳系着的铃铛安安静静的,没晃。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
狐狸眼睁得比平时大了一圈。
王秀莲转头看林晚一眼。又转头看秦瑶。再转头看林晚。
然后她笑了。
笑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颧骨。那种中国母亲看见儿媳妇时才有的笑法。热烈,直接,毫无防备,像灶台上烧开的水,盖都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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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了。
径直的。
保温桶的盖子被她一把拧开,汤还冒着热气,油花在表面晃。她把桶往秦瑶面前的桌上一搁。
“闺女啊。”
声音一下子就软了。跟刚才吼林晚的那个嗓门判若两人。
“林晚这倒霉孩子要是欺负你,你跟阿姨说。”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撕了包装纸,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这排骨你趁热吃。猪小排,我挑了一个小时,一根一根选的,肉厚的那种。汤熬了四个钟头。”
筷子往秦瑶手边一递。
“吃完咱把证扯了。”
片场的空气直接冻住了。
连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那点冷风都像卡了帧。
秦瑶接住了筷子。不是主动接的,是王秀莲直接塞到她手里的。中国母亲的塞东西技术属天赋技能,不接都不行。
她转头看向林晚。
那个眼神不需要翻译。明确得能写成字幕:林晚你给我解释。
林晚没办法解释。
因为王秀莲还在输出。
“彩礼咱家没有八千万,你阿姨也不是那种开天价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从挎包里往外掏东西。一袋红枣。两盒核桃。一包阿胶片。全堆在桌上,跟摆摊似的。
“老家有一套房子,八十多平,朝南,楼层不高但通风好,菜市场走路五分钟就到。明天我就去把那房子过户……”
“妈!”
林晚的声音劈了。
她扑过去,两只手按住王秀莲的肩膀。脸已经不是番茄色了。是茄子色。暗紫的那种。
“你先停一下,你先,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问你们那个周姐的。”王秀莲理所当然地说。
林晚闭上了眼睛。
周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