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团废纸泥看了五秒。
第一秒想骂自己。
第二秒想骂天气。
第三秒想给周曼打电话。
第四秒想起周曼说过“词你得刻在脑子里不是写在纸上,纸会丢脑子丢不了,除非你本来就没长”。
第五秒她现自己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一个字都不记得。
一个星期。
四稿。
背了不下五十遍。
现在站在这,脑子里全是浆糊。
刚才那场雨戏把她仅存的一点脑细胞全泡报废了。
秦瑶扑进她怀里的时候,那十根手指扣在后颈上的温度像电烙铁,把她后脑勺那块负责记忆的区域直接烫断路了。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从露台入口那边过来的。
高跟鞋踩在露台的防腐木地板上。
哒。哒。哒。
一下一下。
节奏不快不慢。
稳得要命。
每一下都敲在林晚的太阳穴上。
“这破音响是打算把人送走吗?”
秦瑶的声音。
清清楚楚。
从屏风外面传进来的。
风把她的声音刮歪了一点,但那个调子仍不错。
带着笑。
不是好笑。
是“林晚你又整什么幺蛾子”的那种笑。
脚步声停了。
她在外面站定了。
林晚透过屏风和屏风之间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角度不好,只能看见一小截。
酒店的射灯从右侧打过来,在露台地面上拉了一道长长的光带。
秦瑶站在光带边缘。
高跟鞋。
黑色的。
裙摆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反反复复。
风把她头吹到左边去了。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西装皱了。
泥干了。
衬衫没来得及换,白色的,领口那颗扣子是歪的,她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手抖,扣错了一颗,底下全跟着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