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没穿。
黑色西装敞着。
白衬衫领口那颗歪扣子在射灯的光里很扎眼。
裤腿上的泥印子。
脚上蹬的是帆布鞋。
对,她没换皮鞋。
周曼准备的那双黑色牛津皮鞋被她落在了片场的道具箱旁边,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回去拿了。
帆布鞋配黑色西装。
秦瑶站在露台中央。
换过衣服了。
不是杀青时那件湿透的黑色风衣。
是一条深红色的连衣裙,及膝的长度,领口收得很紧,长袖。
头吹干了,大波浪重新打理过,散在肩上,被风吹得往一边飘。
口红补过了,正红色。
她站在一堆瘪掉的气球、断裂的灯带、歪倒的屏风和一台正在吐盲音的音响中间。
挑了一下眉。
风又来了一阵。
大的。
露台上剩余的气球被卷起来三四个,缎带绷直了一瞬,然后啪啪两声,又断了两根。
浅金色的气球晃晃悠悠地升上去,在射灯光柱里转了个圈,飞进了夜空。
秦瑶低头看了一眼脚边一截断掉的灯带。
灯带里面的led灯珠闪了最后一下,灭了。
她抬头看林晚。
“所以。”
她说。
“你约我上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林晚站在那。
右手还在裤兜里,攥着那个丝绒盒子。
指头把盒盖的边缘抠得白了。
音响的盲音还在滋滋响。
她走过去。
弯腰。
把音响的电源线拔了。
滋滋声停了。
露台上安静下来。
只剩风声。
和远处横店仿古建筑群里隐约传来的不知道哪个剧组的收工吆喝。
林晚直起身。
转向秦瑶。
把右手从裤兜里拿出来。
丝绒盒子搁在掌心。
深蓝色的。
绒面被汗浸得颜色深了一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