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呛在气管里,她弯着腰咳了七八声,咳得整张脸涨红,左眼角那颗泪痣跟着抖,眼眶里被呛出一层水光。
秦瑶站在旁边。端着自己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表情稳得跟看了一场马戏似的。
“今天?”
林晚咳完了,声音劈了,指着茶几上那个暗红色的本子。
“现在?”
秦瑶靠着折叠桌。昨晚吃面的那张。
桌腿上缠着胶带的那条,这会儿正被秦瑶半边屁股压着,出隐约的吱呀声。
她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搁在身后的桌面上。
“你有意见?”
左手腕的铃铛晃了一下。叮。闷的。
林晚张了张嘴。
“我,不是,这事,能不能……”
秦瑶等着。等她把这句话说完。
林晚放弃了。
“……李姐呢。”
“楼下。”
秦瑶用下巴往窗户方向点了一下。
“红眼航班。凌晨四点到的。户口本送上来,人在车里睡。”
凌晨四点。
李姐从帝都飞过来,凌晨四点落地,把户口本送到四楼老破小门口,然后钻回车里补觉。
林晚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表示一下感动,或者感恩,或者至少客气两句。
但她的脑子还在宕机状态。cpu占用率百分之零。所有后台程序全部挂起。只有一条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还亮着灯,拿小锤子在她脑壳里面敲。
你的户口本呢?
她的户口本在。
在卧室衣柜最上层那个纸箱里,跟她的身份证、毕业证、一沓往年的税单压在一起,最下面还垫着一本过期的驾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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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意思是,秦瑶已经翻过了。
“你翻我柜子了?”
秦瑶没承认也没否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
“你那个纸箱没盖严,一打开全是灰。衣柜角落还有一只死蟑螂,干的。”
林晚的耳根又红了。一路红到脖子。那种红跟害羞没关系,是纯粹的丢人。
她站起来了。腰椎出一声沉闷的抗议。
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纸箱在最上层。箱盖确实被掀开过,斜搁着。
她把手伸进去,在那堆证件里摸了一通。户口本在最底下,压在那本过期驾照下面。
暗红色。跟秦瑶的那本颜色一样,但旧了很多。边角磨出了白色的毛边,封皮上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她拿着这个本子走出来。
秦瑶已经把两个本子并排搁在茶几上了。一新一旧。挨着那个半张脸被磨掉的卡通熊纸巾盒。
“换衣服。”秦瑶说。
“啊?”
“你打算穿着泥裤子去民政局?”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衬衫。泥裤子。光脚。帆布鞋还塞在玄关鞋柜底层的缝隙里。
说实话,她此刻的形象跟乞丐差的主要就是一个碗。
她换了。随便换的。
从衣柜里扯了一条牛仔裤,上面还是那件白衬衫,没有别的干净衬衫了,只能掸了掸褶子凑合穿。
头拿了根皮筋扎了个丸子头,碎毛毛躁躁地扎在额头两侧,没空管。
手机。她手机在哪?
沙坐垫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进去的。
屏幕上三十四个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