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色的口红被湿巾擦掉了,嘴唇露出本来的颜色,粉的,干的,下唇有一小块皮翘着。
眼影没来得及卸,正红色的眼影晕在眼角,被汗洇开了边界,和颧骨上伏特加催出来的红晕搅在一起,从眼尾一直烧到鬓角。
纸巾揉成一团扔在床头柜上,沾着口红印子。
“翻过去。”
林晚愣了一下,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她从喜被上滚了半圈,趴下了。
脸埋在鸳鸯戏水的缎面里,金线扎着腮帮子。
花生被她压碎了一颗,壳子的碎片硌在肋骨底下。
秦瑶的手搭上来了。
从最上面那颗开始。
后颈正中的那颗。
她自己扣的那颗。
指尖碰到扣袢的时候顿了。
手指是热的。
不是更衣室里顾清寒那种常年不见光养出来的凉。
是酒烧出来的热。
伏特加把血管里的温度拱到了表面,指腹贴上扣袢的丝线,隔着这么一根线,热度都往皮肤里钻。
扣袢松了。
第一颗。
她的动作很慢。
不是故意做什么文章。
是手指木了,拇指和食指捻着丝线的扣袢,力道拿不准,大了怕扯断线,小了扣子出不来。
伏特加替她喝了两杯的量,现在全在手指头上还债。
第二颗。
第三颗。
领口松开了,空气灌进来。
林晚闷在缎面里的脸侧了过来,喘了一口,喉咙里出一声类似于气泡破裂的响,像被掐着脖子泡了一晚上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你轻点。”
“我还没用力。”
“那为什么……疼。”
“你喝了九杯酒,哪都疼。”
第四颗。
第五颗。
秦瑶的手指沿着脊椎一路往下,盘扣一颗一颗地被摘开,旗袍松了,面料从身体上剥离的瞬间带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重磅真丝的内侧印着汗渍,深一块浅一块的。
林晚趴在那,脸侧对着床头柜的方向。
喜被的缎面窸窣地响着,花生壳碎片还硌在肋骨底下。
秦瑶的呼吸落在她后背裸露出来的那截皮肤上,热的,带着伏特加没散干净的辛辣。
窗外的狂欢声隔了十七层楼传上来。
嗡嗡的。
远的。
像上辈子的事。
最后一颗。
腰线的位置。
扣袢弹开了。
旗袍整个松了,垮下来,堆在腰上,露出里面那件汗透的白色打底衫。
秦瑶的手停在那。
手指搁在林晚腰侧。
刚好是之前敬酒时她掐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