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高领毛衣的袖口宽大,盖过了手腕,只露出半截手背和五根手指。
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圈。
光线暗。客厅的窗帘还拉着。但铂金的哑光面在昏暗里吃不掉所有的光,从某个角度看过去还是会闪一下。
闪了。
唐糖的瞳孔缩了一下。很小的幅度。梨涡还挂着。但那双湿漉漉的圆眼睛里的焦点锁死了。
不在林晚脸上,不在食盒上,不在这间总统套房的任何一处装潢上。
在手指上。
“晚晚。”
声音还是甜的。但甜法变了。不是太妃糖了。是巧克力酱淋在冰块上,表面裹着糖衣,底下冻着。
“昨晚的戒指,就是这枚吗?”
她走过来了。帆布鞋踩在地毯上,没声。围裙的荷叶边随着步子轻微地荡。
还是那股奶油草莓味,但近了,近到林晚鼻腔里全是甜的,甜得腻。
“嗯。”
林晚下意识把右手往毛衣口袋方向缩了一下。
没来得及。
唐糖出手了。
快。极快。快得跟她那张甜到冒泡的脸完全不匹配。
两只手。十根手指。一把捧住了林晚的右手。
捧。不是握。是双手合拢,手掌朝上,把林晚的手指托在掌心里。像捧一件瓷器。
唐糖的手心热。常年烤箱边站着的人,手掌温度比正常人高一两度。那股热从掌心传过来,裹着指缝间残留的面粉触感,细的,涩的。
林晚的后颈又竖起来了。
“骨节好好看呀。”
唐糖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翘着的嘴角和一小截鼻梁。
她的拇指摁上了林晚的食指第二关节。摁着。指腹的力道不大,但稳。往下。顺着骨节的弧度往指根方向滑。
“这里的弧线……被戒指卡了一夜吧?有勒痕呢。”
有勒痕。
素圈套上去之后就没摘过。昨晚喝了九杯酒,手指肿了一圈,金属箍着关节,箍了一整夜。现在酒退了,消肿了,金属和皮肤之间多了一圈红的勒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唐糖的拇指正好按在那道勒痕上。
“疼不疼?”
甜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她比林晚矮半个头,但低着头看手,声音就变成了从下方往上飘的。
不疼。
但林晚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糖糖,我……”
“这枚戒指,把你的手指比例都破坏了。”
唐糖抬头了。
笑着。梨涡还在。那种甜到能开蛋糕店的笑。
但眼睛没在笑。湿漉漉的圆眼里是一种林晚说不上来的东西。认真。极度的认真。像她盯着一块分层失败的千层蛋糕,正在判断哪一层该被剥掉。
“取下来好不好?”
语气甜的。歪着头的。尾在肩上蹭了一下。
但那句话的内容不甜。
林晚抽手。
没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