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脸埋得更深了,眼镜片差点戳进纸张里。
秦瑶轻笑出声。
铃铛跟着颤了一下,叮地响了一声。
“阿姨放心。”
她的声音还是温婉的,但那股温婉里多了一层林晚听得出来的笑意。
“她身体底子好。”
停了一拍。
“昨晚熬得住。”
林晚双手捂脸。
整个人顺着皮椅往下滑,企图钻进桌底。
屁股在椅子上蹭,椅子腿在地毯上刮了一声。
王秀莲在屏幕那头笑得更欢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真懂事!比晚晚强多了!对了,你们那个结婚证照片妈看了,晚晚那张脸笑得跟傻子似的,你可别嫌弃她啊!”
秦瑶的唇线弯得更深了。
“不嫌弃。”
停了一拍。
“挺可爱的。”
林晚从桌底探出头。
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死了。
那种被社死反复鞭尸之后的麻木,像一条咸鱼,翻不了身了。
王秀莲还在继续。
“对了,晚晚从小就怕冷,晚上睡觉你记得给她盖好被子。还有啊,她有起夜的毛病,半夜得上两次厕所,你别嫌烦。对了,她还磨牙,声音可大了,跟老鼠啃木头似的……”
林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妈!”
声音都劈了。
她冲过去,从秦瑶手里抢回手机。
动作太猛,胳膊肘撞在桌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妈我还开会呢!先挂了!”
话音刚落,手指按在挂断键上。
王秀莲的声音还在继续。
“哎等等!妈还没说完呢!晚晚你记得让她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子,生孩子得聪明……”
嘟嘟嘟。
挂了。
会议室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林晚站在原地。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暗了,但她的脸还是红的。
从脸颊红到脖颈,连带着那块被高领毛衣盖住的青紫都跟着烫。
秦瑶坐在椅子上。
朱红色的唇线还弯着,憋笑憋得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