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
跟解剖室的冰不一样,跟檀香的暧昧也不一样,是活生生的、不讲道理的热。
“沈老师,那我先走了。”
她的声音细得自己都没听清。
蚊子哼似的。
目光在地板上滑来滑去,找不着地方搁。
牛皮纸袋还攥在另一只手里,纸面全是汗。
沈知意微微颔。
“去吧。”
她笑着。
目光没停在林晚脸上。
停在那两只手上。
秦瑶扣着林晚手腕的那只手,铂金素圈,红绳铃铛,还有林晚手腕上被指节压出来的一圈浅白色痕迹。
“资料有问题随时找我。”
话是对林晚说的。
但“随时”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沈知意的目光已经滑到了秦瑶脸上。
秦瑶没理她。
手指收紧了一分。
林晚手腕上的脉搏跳得更快了。
拽着走了。
高跟鞋砸在走廊木地板上,哒哒哒哒。
铃铛声夹在中间,叮叮叮叮。
两种声音搅在一起,在又窄又旧的走廊里来回弹,震得墙上贴的通知纸边角都跟着抖。
林晚被拽着走。
小跑。
她的步幅追不上秦瑶的步幅,每走三步就得跑两步。
牛皮纸袋在手里啪嗒啪嗒地拍着大腿侧面。
楼梯间。
下了三层。
木扶手上的旧漆被她的掌根蹭掉了一块碎屑。
推开一楼的防火门。
阳光泼进来,白花花的,晃得她眯了下眼。
法桐大道。
九月底的阳光还有余温,洒在黄的叶子上,金灿灿的。
路中间停着一辆车。
酒红色。
玛莎拉蒂。
三叉戟的标志在车头反着光。
违停在林荫道正中央,两侧的自行车和路过的行人被迫绕行。
车没熄火,排气管冒着极淡的白烟。
副驾的车窗半开着,车内空调的冷气跟外面的暖风在窗沿那儿撞了一下。
不远处,三个穿校服外套的女生站在路牙子边上。
一个举着手机,手都在抖,另外两个拿牢她的胳膊——三个人叠在一起像俄罗斯套娃。
手机对着那辆车狂按快门,咔嚓声密得跟缝纫机似的。
“学姐学姐那是不是玛莎拉蒂……”
“我操那是秦瑶!!秦瑶从旧楼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