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
寒气从每一个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林晚的意识,就是被这种无孔不入的寒意给冻醒的。她费力的睁开眼睛,眼皮重的黏在了一起。
视线先是模糊的,只能看到一片昏暗。
过了好几秒,焦距才慢慢对上。
她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极其空旷的地下空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铁锈味和潮湿的泥土味。头顶上,一盏功率极低的应急灯出惨白的光,将周围的一切都照的阴森森的。
这是一间废弃的地下车库。
斑驳的墙壁上渗着水渍,地面坑坑洼洼,积着一滩滩肮脏的积水。不远处,几辆报废的汽车蒙着厚厚的灰尘。
林晚现自己被粗糙的麻绳结结实实的绑在了一根柱子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捆的死紧,绳结勒进皮肉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她动了动,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
江映月呢?江医生在哪里?
林晚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她拼命转动脖子,在昏暗的车库里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
空旷的车库里,除了她自己,再没有第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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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
有声音。
唰——唰——
一种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像有人在打磨什么锋利的器具。
林晚顺着声音望过去。
阴影里,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她,正坐在一个破旧的轮胎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卫衣,头上戴着兜帽,脸上还戴着一个惨白的、没有任何五官的塑料面具。
他就那样坐着,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锈迹斑斑的东西,在另一块石头上,专注的、一遍又一遍的打磨着。
随着他的动作,林晚终于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把手术刀。
一把因为年代久远而锈迹斑斑,却被他打磨的寒光闪闪的,老式手术刀。
林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苏醒,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缓的、缓缓的转过身来。
那张惨白的面具,正对着她。面具上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个空洞的、平滑的表面,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人恐惧。
“你醒了。”
男人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是经过处理的、带着电音的嘶哑,听不出年纪和情绪。
他站起身,手里掂量着那把刚磨好的手术刀,一步一步,朝林晚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慢,皮靴踩在积水里,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成了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响,也成了催命的鼓点。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林晚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张白色面具离她极近,林晚甚至能闻到面具上传来的、劣质塑料的味道。
“我?”男人出一声扭曲的轻笑,“我是星辉传媒一个被辞退的员工。一个狂热的粉丝。”
星辉传媒!
这四个字刺痛了林晚的耳朵。
“你们毁了公司,毁了我们的一切。”面具后的声音陡然变得怨毒,“现在,轮到我来毁掉你了。”
他举起了手里的手术刀,那生了锈的刀锋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妖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