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
这一声“清寒”,叫得又软又自然,仿佛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隔阂,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生过,仿佛她身上穿着的不是另一个女人的衣服。
坦荡。
太坦荡了。
坦荡到让顾清寒准备了一整晚、憋了一肚子的质问和怒火,像是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时间全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攥紧了手里保温盒的提手,那精巧的金属提手被她捏得出了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她以为会看到一个心虚、慌乱、急于解释的林晚。
可她没有。
眼前的这个人,从容得像是这场风暴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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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寒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不再说话,绕过还堵在门口的林晚,径直走了进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屋里那股浓郁的咖啡香,让她眉头皱得更紧。
她走到厨房的岛台前,看到了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收拾咖啡器具的背影。
“砰——”
一声刺耳的巨响。
顾清寒把手里那个价值不菲的定制保温盒,重重地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岛台上。
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晚被这声音震得缩了缩脖子,慢悠悠地关上了门,转身跟了过去。
厨房里,战争已经无声地打响。
江映月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转过身,那张清冷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顾清寒。
“江法医。”顾清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淬着冰,“没自己的住处?需要在别人家留宿。”
这话问的极其不客气,带着浓浓的审问和敌意。
林晚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江映月。
只见江映月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然后抬起头,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对上了顾清寒盛满怒火的丹凤眼。
“第一,这里是市局备案的安全屋,警方资产,不是‘别人家’。”
她的声音平直,像是在宣读一份报告。
“第二,昨晚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安保协议,作为安保系统的第一负责人,我留宿于此,进行现场监控和事后评估,属于工作范畴。合理,合规。”
她顿了一下,将两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分别推到了岛台的两端,一杯放自己面前,一杯放林晚面前。
唯独没有顾清寒的份。
顾清寒被她这番滴水不漏、完全不带个人感情的“官方”回答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合理?合规?
她是在跟她讨论规章制度吗?她明明是在宣示主权!
可对方根本不接招,用最冰冷的逻辑,把她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堵了回去。
一时间,空气凝固,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林晚慢悠悠地晃到了岛台旁,她没有去看顾清寒那张快要结冰的脸,也没有去碰江映月递给她的咖啡。
更没有去打开那个散着诱人香气的、来自五星级酒店的早餐盒。
她靠在岛台边缘,双臂环胸,像个局外人一样,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下这难得的“修罗场晨间版”。
然后,在那两道视线都将要汇集到她身上之前,她动了。
林晚没去看早餐,而是直接绕过岛台,走到了顾清寒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气场全开的冰山总裁。
她看到顾清寒因为她的靠近,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映出了她小小的、却毫不退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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