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本带了吗?”
江映月的声音,让林晚混乱的思绪一下就停了。
民政局大厅的冷气很足,吹的林晚胳膊上起了一层小疙瘩。她呆坐在冰凉的塑料联排椅上,浑身冰冷僵硬。
手里攥着的户口本,此刻重若千斤。那是早上出门前,王秀莲一边哭着说“妈不逼你了”,一边又手脚麻利的从抽屉里翻出来,硬塞进她包里的。当时王秀莲还念叨着:“万一呢,万一碰上个好的,咱也别耽误工夫。”
谁能想到,这个万一来得这么快,这么猛,这么不讲道理。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厉害:“江医生……江法医……江祖宗……”
她一连换了三个称呼,语气一次比一次哀求。她拽住江映月白大褂的衣角,布料上是刚在车里蹭的尘土味。
“我们不能这样……这太冲动了,这是结婚啊!不是去市买白菜,也不是签收快递。这是一辈子的事!你……你冷静一点,我们不能为了跟她们赌气,就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啊!”
林晚急的快哭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她试图跟面前这个行动力纲的法医讲道理,掰扯清楚这件事的荒唐程度。她和江映月才认识多久?满打满算都不到一个月。除了知道对方是个法医,长得好看,武力值爆表之外,她一无所知。
跟一个陌生人结婚,就为了摆脱另外一群疯女人?这不就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吗?
江映月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径直走到办事窗口,用那双能握解剖刀的手,敲了敲玻璃。
“您好,两份结婚登记申请表。”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窗口里负责登记的大姐抬起头,看见江映月那张出众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被拖拽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林晚,表情有些微妙。她推出来两份表格和一支笔,例行公事的提醒了一句:“两位想清楚了啊,这可是人生大事。”
“想清楚了。”江映月替两人做了回答。
她拿着表格和笔,回到座位上,将其中一份推到林晚面前。林晚条件反射的往后一缩。
江映月也不管她,自顾自的拧开笔帽,低头开始填写自己的那部分信息。
姓名:江映月。
性别:女。
出生日期:xxxx年xx月xx日。
……
笔尖划过纸张,出沙沙的声响,利落又稳定,没有丝毫停顿。她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更改的确定感。
林晚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笔,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起来了。
填完自己的部分,江映月把笔和表格一起推到林晚面前,这次的力道不容拒绝。
“林晚。”她再次开口,目光从表格移到林晚的脸上,“你现在面临的,是个待解决的案件,不是什么选择题。”
“啊?”林晚被她这独特的比喻方式弄得一愣。
“案件背景:受害人林晚,人身自由与财产安全受到多方威胁。”江映月的声音没有起伏,完全是案情陈述的口吻。
“威胁源一:唐糖。昨晚持餐刀,实施绑架未遂。定性:高危,行为不可预测,有暴力倾向。”
“威胁源二:沈知意。全程旁观,事后出游戏才刚刚开始的警告。定性:未知,危险等级更高,善于心理操控。”
“威胁源三:顾清寒。”说到这个名字,江映月的语慢了一点,“盛世集团总裁,拥有强大的资本与社会资源。她可以调用安保团队,可以利用舆论,可以从经济上对你进行全面封锁。刚才的车载蓝牙通话,就是她掌控力的体现。”
“威胁源四:秦瑶。公众人物,影响力巨大。她刚才的威胁,每一个字都能兑现,让你在行业内无法立足。”
江映月每说一条,林晚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她都清楚,可被江映月冷静又条理分明的剖析出来,那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就压的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