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神色沉凝,望着兰静怡,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兰静怡没有继续往下说,忽然抬起头,声音有几分凝重,“还记得淑妃死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无心一怔,在记忆中迅翻找那一幕。
淑妃拼尽最后残存的气力,气若游丝,一字一顿艰难说道:你们以为……杀了我,就算赢……了吗?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短短一个场景回想,瞬间让整片林间的和煦天光,骤然染上一层彻骨阴寒。
兰静怡苦笑一声,忍不住拍了两下巴掌,由衷赞叹:“说真的,无心,我是真佩服这位淑妃娘娘,当时我只道是她临死前的不甘,放出来的恫吓我们的话。
现在想来,是我不及也,她早就埋有后手,她临死前的话是真的。
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无心闭了闭眼,她没有闲心赞美淑妃的手腕谋划,她现在想的是费尽千辛万苦从地底出来,拼尽性命辗转周旋,最终,会不会葬身这座苍梧山中,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兰静怡一眼看透了无心的疑虑,抬手轻轻拍了拍无心的肩膀,力道沉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随即她拉住无心,缓缓站起身来。
林间清风萧瑟,吹得二人衣袂微扬,周遭静谧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听我说”兰静怡压低嗓音,语气无比凝重,“如今我们所有人,都彻底落进了对方布下的局里,成了瓮里的鳖,咱们一百来人对人家上万兵马,有一个算一个,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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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们……当真只有死路一条吗?”
兰静怡迎着她的目光,沉重无比地点了点头,一声轻叹,道尽全盘绝望:
“是。”
“如今整座苍梧山,早已是人家的囊中之物。你方才也看见了,山间防卫固若金汤、层层封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铁桶合围,密不透风。如今这山里,别说活人突围,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难飞出这片封禁之地。”
她长长吐出一口郁气,积压多日的疲惫与无力尽数倾泻而出,目光凝着无心,语气陡然认真至极:
“无心,你走。”
“以你的绝世轻功、机敏与一身本事,趁此刻对方尚未收网,你独自一人,尚有一线生机可以脱身。”
无心眸光一震,见她神色肃穆、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心底骤然一沉,连忙追问:“当真已经到了这般无解的地步?那你呢?你会不会死在这里?”
兰静怡闻言,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苦笑,眼底盛满无力与苍凉:
“我自然贪生,没人愿意白白葬送性命。”
“可你心里清楚,逃不掉的。”
她缓缓摇头,“山中遍布神武卫与无情的死士,人多势众、围追堵截,我们根本无处藏身。
就算侥幸拼尽全力冲出山林、逃至山下平原,外头还有数以千计的铁骑骑兵列阵待命。对方只需随意布下合围阵型,便可封死所有出路,将我们射成刺猬斩于马下。”
几句话封死了所有侥幸,将二人、乃至全员的处境,道得淋漓尽致、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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