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心头一紧,指甲陷进了肉里,生怕文安帝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她面上无波无澜,只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了江婉鱼。
江婉鱼抬头,一双微微上扬的狐狸眼清冷明亮,四目相对,文安帝呼吸一滞。
这眼神,倒是让他想起他那位好皇兄身边曾有个长相娇俏的淑仪,不过面前女子的眼神更加犀利,眼形也不大像。
这五官虽然极为出挑,但和记忆中的那位淑仪更不像了,倒是鼻子和嘴巴有点像那位惊才绝艳的皇兄,可惜了,皇兄到死都未能留下个一男半女,否则他这位置怕是要换人了……
这般人物,他真想知道这人是不是和他那好皇兄一样,后背有迷人的蝴蝶骨……
见文安帝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江婉鱼倒是显得极为平静,只是那双黏腻的眼睛看得她只犯恶心。
一旁的昭阳长公主心思敏锐,也看出了文安帝眼神有几分不对。
“你这胳膊找太医瞧过没有?”
江婉鱼微微屈膝:“回陛下,民女不过是一点小伤,不敢劳动太医,不碍事。”
文安帝笑笑,“薛寻之当真是好福气啊!”
闻言,江婉鱼把头埋得更低了,右手指尖被她藏着的银针刺出了血珠,昭阳长公主见她手里藏有银针,顿时吓得不轻,忙用半个身子将她挡住。
难不成她是压不住心头恨意,想要现在就为父报仇?
不对!他还没有将当年所做下的恶事说出来,她不可能现在就要了他的命!
想到此处,昭阳长公主定了定神,立刻岔开话题:“陛下,今日天气正好,还记得去年陛下还亲自下场射杀了一头梅花鹿,今年可还要下场?”
文安帝被拉回思绪,转头看向昭阳长公主。
“自然,朕许久微动,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好的。”
吃了这么久的仙丹,他倒要瞧瞧,是否真如国师所言,风采更胜从前。
趁着说话的间隙,江婉鱼画了道血符,掐诀念咒,不动声色地将血符打向文安帝。
下一秒,文安帝只觉得眼前有层红色薄雾。
他忙闭眼眨了眨,跟着就脑子一空,全然忘了刚才所想之事,等他再抬头,只觉得面前之人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索性转过身,跟旁边的禁军统领说起了围猎路线的安排。
江婉鱼后退半步,站定在昭阳长公主身后,目光垂在脚前三寸的地面上,耳畔是皇帝说话的声音,他语偏慢,每句话的尾音都微微下沉,像一块石头往水底沉。
听到这个声音,她心里翻了一遍师傅当年给她讲的话。
“先帝驾崩前三日,还与我在御花园下了一盘棋,他执黑,我执白,他赢了半目。第三日清晨,宫里传出消息说他暴病而亡,我去看了他的面容,嘴角有一道极细的黑线,那是中了一线牵的症状。”
江婉鱼站在猎场看台上,四周是禁军的铁甲和旗帜,日光已经升高,把整片山坡照得明晃晃的。
她听着文安帝在跟臣子谈笑风生,嘴角那抹浅弧纹丝未动。
昭阳长公主把她叫到一旁。
压低嗓音:“你刚才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