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峰正为了校武大比的事忙前忙后。
杜锐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便强撑着下床,日日苦练。
杜明峰将秦太医请来,给杜锐开方子补身体、补元气,务必要将他缝补到有足够的体力,应付最关键的比武夺魁。
秦太医一边下重手开单子,一边冲杜明峰比大拇指:“杜大人,您这位义弟真不愧是您亲手调教出的,伤好得这么快,可见平日里定是没少苦练筋骨。”
秦太医是老牌御医世家出身,父亲做过先帝的随侍御医,常年给先帝把脉看诊,到了他这一辈,医术更是卓绝,京师里有头有脸的勋贵人家请他看诊都是客客气气。
且秦太医为人痴迷医术,不看门第高低,行医多年从未有过行差踏错之时,杜明峰用起来也觉得甚是顺手。
既是要大补,人参、当归、鹿茸之类的,秦太医都是按斤开单子,补得杜锐眼睛红,偶尔还会流鼻血。
杜明峰对秦太医甚是客气:“我这义弟劳烦秦太医多费心了。”
秦太医留下一摞单子,含笑告辞。
杜明峰送了两步,而后立在门口,目光投进宽敞的院内,杜锐正与几名手下轮番过拳脚。
杜锐额角大颗大颗往外渗着汗珠子,一记虚晃诱手下出拳,他随即沉肩坠肘,两记崩拳直捣对方胸下一寸。手下疾退半步,旋身一记鞭腿扫向杜锐腿弯处。
杜锐提膝格挡,一记顶心肘正中手下心窝。手下单膝跪地,连连摆手。
随即再扑上一人,化拳为勾,直取杜锐咽喉。
杜锐侧身避让,借力旋身,一记扫堂腿再度掀翻一名手下。
不待他回身,最后一人已扑到近前,左右两拳直捣他太阳穴,杜锐硬折身子弯腰避开,一个回身炮拳,击中来人胸口。
来人蹬蹬后退两步,杜锐紧跟而上,一记窝心脚,将人踹飞出去。
几人撑起身子,抱拳拱手:“小杜大人厉害。”
杜明峰目露欣慰。
从门外快步走进一名随从,在杜明峰身边附耳低声道:“爷,方姨娘传话让您抽空回府看看她。”
杜明峰轻轻拧眉:“跟阿娘说,我今晚回去看她。”
暮色四合,入了秋的天暗得很快。
夕阳的余晖延伸到杜宅门前数丈外时,早已收得无影无踪。这里沉甸甸的,金光不敢再向前跃进半寸。
累世门第、勋贵世家攒下的底蕴,悉数融入深深宅院与高檐厚瓦里。
宅内灯火蜿蜒通明,宅外却如一尊沉默蹲守的巨兽,羽翼宽广揽尽五间阔的地界,似一眼望不到头,油亮的黑瓦与古朴的大门,诉说着这里已绵延出几代人的富贵。
荣与耀,早已不止于一座宅邸、一块砖瓦、一处庭院、一方照壁。
是杜氏几代人的共同努力,守住这四四方方、规矩森严的门庭。
杜家绵延至今,这一代已是门庭显赫。
除了当朝太后,还出了世袭罔替的长宁侯,以及浙江、湖广乃至四川等要地的布政使,往下细分,又是多个富庶之地的知府,连漕运要职与盐运使司都有杜家人涉猎。
地方上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根基深厚。
至于京师,原本六部里也有杜家人,只是新帝上位后,顾云台拔了不少。杜太后对此却并不在意,甚至主动跟小皇帝说,以后少挑些杜家人,以免朝臣议论太后一族过于强势。
杜明峰远眺宅门片刻,一勒缰绳,高头大马绕过杜家的煊赫大门,踱步到西北角一处偏门。
杜明峰翻身下马,咚咚叩门,门房提个灯笼探出头。
“呦,这不是杜大爷,您怎么走这小门。”边说边将窄仄的偏门拉大:“爷,我给您挑灯,这儿暗着哪。”
杜明峰丢过去一个银锭子,门房手忙脚乱接住,将引路的灯笼挑得高高的。
“方姨娘许还没睡下,小的给你引路。”
杜明峰一言不,由着门房引到杜宅西侧一处不算宽敞也不算狭小的庭院门口。
“爷,您进去吧。小的还回去把门,您放心,小的一直守那,随时给您开门。”
杜明峰点头,负手进了小院。
婢女躬身禀报后,挑开帘子将杜明峰迎了进来。
“峰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