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天空中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把所有的空间全部死死堵绝。
三路魔族军团的主力先锋,踩着混沌的灰色浊流,终于现身了。
最让人头皮麻的是,这三路大军,并没有坐着九天世界的龙骨战船。那几百万名身穿暗红色皮甲、长着四只怪异手臂的魔族精锐士兵。
此时,正全部跨坐在一只只翼展达到了几百米宽、全身没有一根毛、裸露出来的黑色皮肤上长满了无数个正在流脓眼球的巨型“虚空魔蝙蝠”脊背上。
几百万只虚空魔蝙蝠在天空中同时扇动肉翅,刮起的那股带有腐蚀法则的混乱魔风,瞬间把整座流浪仙岛外围的最后几块防御铁皮,成片地强行剥离、卷上了高空。
三面合围,水泄不通。
“人族……是本王的!”
“吃光他们!一个别留!”
天空中全是几十万只怪物重叠在一起的滑腻呢喃声,震得地面上那些无数把生锈的铁剑,都在出清脆的咔嚓碎裂声。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百万魔军压境。
站在流浪仙岛最前沿黑铁边缘位置的几百万铁骨凡人汉子。他们手里拿着沉重的废铁片和木棍,他们的衣服破烂,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泥血。
但在这一刻,却没有哪怕一个人,往后退缩了半步。
几百万名凡俗的汉子,用他们那一双双被药雨淬炼得像黑石头一样粗壮的大腿,死死地扣在脚下的铁板缝隙里。他们将手里那些用碎铁皮粗暴黏合成的“黑铁人盾”,一把砸在身前的泥水里,硬生生在仙岛的边缘,筑起了一道长达几万米、密不透风的厚重血肉大防线人墙方阵。
眼神如狼,口鼻里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天上的魔物。
人道薪火,在这一堆蝼蚁的骨头架子里,燃起了最纯粹的反抗光芒。
陈二柱站在这一道几万米长的血肉大防线最正中央的最前方。
他赤裸着古铜色的上半身,身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像是一根拉到了极点的太古弓弦。他的右手之中,那一柄布满了暗金色道纹的斩天魔刃,刀背上已经再次有点点赤红色的薪火星子在自地跳跃。
他没有等天上的魔军先起冲锋,也没有去跟身后的白峰、莫无忧打招呼。
在战争打响的前一毫秒。
陈二柱的左脚在铁板上猛地一跺。
“咚!”
他的整个人如同一块带着一颗星球真实物理质量的暗金色流星,没有任何试探和防守的动作,独自一人,拧着那百万斤沉重的斩天魔刃长刀,强行撕裂了正前方的腐蚀魔风,极其粗暴地,笔直冲杀进了正前方那一条数量最多的中路魔族大军阵营最核心腹地。
刀光闪过。
“噗嗤!噗嗤!噗嗤!”
完全是绞肉机一般的物理拆卸。陈二柱的身形在几万只虚空魔蝙蝠的缝隙里以一种肉眼无法算计的度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那百万里长的透明刀芒就会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线。
凡是触碰到他刀锋边缘的四臂魔族士兵,连同他们屁股底下踩着的几百米大的虚空蝙蝠,在这一刹那,被那股融合了人道长河和心魔消除规则的力量,整整齐齐地被切成了漫天往下掉落的残肢断臂与黑色虫鳞。
黑的魔血像是一场瓢泼大雨,把下方的死剑之海浇得一片黑。
陈二柱一个人,一把长刀,硬生生地在这中路百万魔军的方阵里,强行犁开了一条宽达几公里的绝对死亡血色通道。
然而。
就在他一刀把第上千只虚空蝙蝠的脑袋生生切成两半的这万分之一秒。
正前方那一片黑压压的魔云最中央,一艘由几万具纯白色的凡人骨骼强行拼接、黏合在一起成的巨大“白骨王座”,静静地悬浮在虚空里。
在那座白骨王座的最正中央位置,并没有坐着什么真魔界的四臂魔物。
而是盘膝坐着一个身穿明黄色太古九龙长袍、脑后悬挂着一圈已经完全变成了死黑颜色的九天规则光轮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拂尘,脸色青,双眼里没有黑色瞳孔,全是密密麻麻扭动着的红色魔丝。
当他看到陈二柱提着刀杀到身前千米远时。
堕落天王坐在那张由无数凡人白骨拼成的王座上。他低着头,看着下方提刀冲过来的陈二柱,嘴角向上扯动,露出了一个非常冰冷的冷笑。他的面皮已经青,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在一抖一抖地颤动。
他慢慢抬起右手,手里握着一根通体雪白的拂尘。这拂尘的每一根丝线,都不是寻常的兽毛,而是用真魔界的怨毒死气强行抽离出来的。天王没有念诵任何法诀,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白色的拂尘在虚空中甩过。
无数根人的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因果细线,顺着拂尘的尖端飞射出去。这些细线没有实体,它们不攻击人的皮肉,专门攻击人的神智。细线像是一张大网,在空气中穿梭,想要死死缠住陈二柱的双手和双脚,顺着他的毛孔钻进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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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线刚一靠近,陈二柱的眼前立刻出现了一大片幻觉。他看到了自己曾经无能为力的遗憾,看到了亲人死在面前的画面,看到了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那些画面非常真实,带着一种让人放弃抵抗的沉重感。
但是,陈二柱的道心,经过了斩道之劫的打磨,比归墟里的顽石还要硬上十倍。
他根本不去理会眼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觉景象。他的眼睛连眨都没有眨一下,小腹内的太极内天地猛地一震。一股赤红色的人道薪火,带着凡人不屈的意志,瞬间从他的血液里涌了出来,完全覆盖在他全身上下的皮肤表面。
赤红色的火焰刚刚烧起,那些靠近他身体的无形因果细线,就像是碰到了火炉的头丝,出细微的“滋滋”声,被全部烧得干干净净,断成了一地的虚无。